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利誘
話音落下, 謝淮序冷嗤了一聲,半闔著的狹長鳳眼朝說話的人冷冷望去。
那如有實質的眼神似利刃般,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石甜美咬住嘴唇,手指顫抖著任那陰鷙冷厲的目光打量著。
“淮序哥,我知道你現在的這樁婚姻是被算計的, 我可以幫你和衣湘解除婚約。”
“而且, 我還可以幫你監視謝安傑,你很討厭他吧?”
”我可以幫你……”
石甜美話音緩緩,看著謝淮序,她的眼神裡閃著難以言說的灼熱:“淮序哥,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心願, 你冰冷表象下的熱情……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正懂你,能幫你的人。”
昨晚, 石甜美做了一個夢, 夢裡所有人都平庸碌碌。
只有謝淮序憑藉獨到超群的目光,永遠站立於時代的潮頭之上, 最後他還將繼承的幾十億家族財產都捐贈給了國家, 一時人人稱歎, 風光無兩。
而最讓人嚮往的莫過於他用一生詮釋的一生只愛一人。謝安傑是個滿口仁義道德的虛偽花心大蘿蔔, 雖然最後他被謝淮序整得很慘就是了……
可惜夢裡石甜美只是個旁觀者的身份, 夢裡的時間一下跳躍了幾十年,在最後要看到謝淮序的愛人時,偏偏這時,石甜美醒了。
但她覺得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暗示。
雖然,夢究竟會不會變成現實, 還有待考證,但她想先一步步疏遠謝安傑,再一點點拉近與謝淮序的關係。
謝淮序冷淡持重,普通人普通事都不容易入他的眼,石甜美想了一個辦法,威脅他幫自己推薦成工農大學生這個方法,雖然另闢蹊徑,但好歹謝淮序正眼看了她。
只要讓謝淮序記住自己,留下印象,再慢慢來……
謝淮序確實記住了她,不過是與她期待相反,他姿態閒適優雅地靠坐床頭,嘴邊噙著一抹極淺的笑。
石甜美的話,落在謝淮序的心裡,宛如一顆石子投在深達百米的冷潭中,沒有驚起任何水花。
他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捋平衣湘枕頭上的褶皺,看也不看石甜美:“你走吧,再不走,我明天就去和大隊長聊聊,隊上女知青的作風建設問題,擅闖民宅,還對有婦之夫說一些似是而非,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謝淮序是真厭蠢,更討厭蠢人自作聰明,還想算計自己。
“淮序哥,你別和大隊長說,今天都是我鬼迷了心竅……”
石甜美的淚珠柔美地滾落在臉頰,看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謝淮序仍是低斂睫羽,薄唇淡淡吐出:“滾。”
上山回家時,衣湘並沒有遇到從她家奔跑而出的石甜美,但就算遇到了,她也不知道,石甜美居然信誓旦旦的想撬她牆角。
回到家,衣湘首先進了房間。
在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之後,原本閉目養神的謝淮序睜開了眼睛,他不著痕跡地凝了衣湘一眼,狀若無意地開口:“今天回來得有點晚。”
直接就打破了兩人還在冷戰,互相誰也不理誰的狀態。
衣湘偷偷瞟他一眼,不經意地搖了搖水壺,發現裡頭的水被喝光了,心下一鬆,隨即又看向他垂躺著的右腿。
毫不猶豫地直接上手,從他的腳腕開始順直而上,手指一路摩挲從他線條流暢的小腿一直到硬實的大腿……
謝淮序被她突然的動手弄得身體一僵,肌肉瞬間緊繃起來,隨著她的手指一路輕柔觸碰,一股股酥麻的電流竄上身體的敏感之處。
衣湘用手指按了按他的膝蓋以下的位置:“有感覺嗎?”
謝淮序眉頭緊蹙,眉心的紅痣格外鮮妍,咬緊唇:“沒有。”
“這樣呢?有感覺嗎?”
“還是沒有。”
完蛋了,那麼按戳,都一點感覺沒有,謝淮序這腿可能真的廢了。
衣湘惋惜地嘆了一口氣,想著再用其他藥試一試,慢慢來,拍了拍十分配合的謝淮序,收回了手。
謝淮序也跟著一嘆,清雋殊麗的眉眼卻舒展開來,原本毫不上心的人反而安慰起衣湘道:“你別急,慢慢總會好起來。”
衣湘“嗯”了一聲。
謝淮序看著她今天格外沉默的模樣,不由一頓。
他攥緊手下的床單,心裡緊了緊,可聲音越發低沉悅耳,還帶了幾分和緩:“怎麼了?有甚麼心事,不妨和我說說。”
聽到這話,衣湘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老老實實坦白自己犯錯了。
“我把錢弄丟了。”
“弄丟多少?”
“嗚嗚嗚,16塊8毛5分。”
衣湘心疼不已,這可是1685個饅頭啊。
不浪費一粒糧食,已經根植她的記憶裡,吸菸刻肺了。
“嘶……”謝淮序原本想笑,畢竟這點錢,居然讓衣湘那麼難過,可觸碰到衣湘迷茫可憐的小眼神,他話音一轉道:“只要你沒事就好,以後錢還可以再回來的,只要人還在,多少個16塊8賺不來。”
衣湘低低應了一聲,倒是忘記說其實自己做的藥膏,已經開始賺錢了,只是她下意識覺得,還不到說的時候。
“對了,我們在空地上養條狗吧。”
謝淮序淡淡開口,養條可以看家護院的狗,免得是個人都可以進屋裡來。
“養狗?”衣湘詫異地看向他,“可是以後,如果我們去了縣城,狗怎麼辦?”
衣湘不知道,謝淮序怎麼突然心血來潮想養狗,大概是一個人在家無聊了吧。
謝淮序看著衣湘:“如果我不想去縣城呢?”
衣湘扭過臉,看著他眼波流動,睫毛輕顫,她糾結了一會兒,艱難道:“那隻能你在這裡住,我去縣城住了。”
謝淮序:“???”
衣湘掰著指頭和他算:“住縣城的話,我可以想買甚麼就能買甚麼,隨時可以出門逛街。但是大隊上好多東西都沒有,而且縣城裡有電燈,拉一拉就亮了,不用點蠟燭,也不用專門跑到山上去抬水。”
“而且在縣城裡,大家誰都不認識誰,我可以自由自在站在任何地方。”
“可大隊上一些地方,我不能去,而且對他們而言,我做甚麼都是錯的,我討厭大隊上有些人看向我的眼神。”
“這不公平,也不自由,更不舒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