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欲來
小菊花語帶矜持:“那個,等再過兩天,其實我的花你也可以拿去用。”
衣湘:“?”
“聽好了我可不是甚麼普通花,我野菊,清熱消腫,消炎鎮痛,可比那甚麼鬼積雪草厲害多了!”
衣湘摸了摸它粗壯的根莖,輕笑道:“都是一家人,不要攀比呀。”
“哼。”
小奶音不語,只是一味假裝不在意。
沉思之間,衣湘手指輕輕劃過臉頰,那凝脂般柔嫩滑膩的觸感,連她本人都無法抗拒,愛得不行。
積雪草、野菊、紫草,她在腦海中慢慢回憶起植物們的自我介紹。
紫草,抗炎舒緩生肌癒合,可保溼美白,抗菌解毒消腫。
真不愧是被胡醫生,都重點強調的藥材,特別強。
積雪草,抗炎鎮靜,淡化瘢痕,更重要的是它也有促進傷口癒合,修復面板的作用。
再加上野菊……
衣湘微微一笑,眼眸璀璨若繁星,信心滿滿道:“我知道要怎麼幫吳澤的姐姐了!”
確定紫草和積雪草下的土壤是溼潤的,衣湘背上竹簍,竹簍裡有她的午餐,她還帶了一把鏟子。
“我出門啦!”
給家裡家外的植物們打聲招呼,衣湘就興高采烈出門了。
外面陽光明亮刺眼,卻帶著秋意的涼幽,衣湘不禁被冷得打了個哆嗦。
好在她是往山上走,爬著爬著,身上就暖和了。
才沿山道走了一小段路,衣湘的鞋底已經沾滿了泥,昨晚山上下了場小雨,山路有些泥濘。
黏糊糊的黃泥,讓衣湘眉頭不禁蹙起。
這次上山,衣湘主要想採摘一些特別的植物帶回家。
越進深山,地勢越陡峭曲折,衣湘也爬得越艱難,原本身體就弱,走兩步停三步,還喘個不停。
但山林裡空氣格外清新,而且山道兩旁草木清幽蒼翠,漫山遍野的植被無人採摘,植物肆意生長。
山巔大樹高聳入雲,衣湘叉著腰,舉目望去竟是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綠意,淺青,深碧,翠綠,甚至有的染上了秋香黃。
實在像一塊毛茸茸的綠寶石,大自然瓊琦又瑰麗。
倚靠在一棵歪脖子樹旁,衣湘休息了一會兒。
接著,她看到一株順眼的植物就蹲下,將手指搭在它的葉脈上,即使是長在石縫間的植物,衣湘也硬是給它們搬了家。
最後,她還發現了一棵金桂,樹幹和她的手腕差不多粗,只齊衣湘的肩膀,還是棵小樹。
衣湘生在湘水,那河岸邊恰好就有幾棵桂花樹,一到秋天那桂花香瀰漫整個河岸,金黃的小花飄落在流水,有種凋零清寂的美麗。
她曾經的蚌殼裡就裝滿了桂花,枕在柔軟的花瓣上,呼吸之間都是香氣,特別是打溼露水的桂花,香味聞起來馥郁清雅,帶著絲露水清冷的甜意。
所以,衣湘繞著樹走了一圈後,也問了金桂相同的問題。
金桂隨風搖曳著枝葉,語氣恬然:“跟你回家?那當然是可以啦……”
禮貌徵求完植物們的意見,衣湘就麻利地用鏟子刨出植物的根系,把山上的植物連著泥土帶回家啦。
沉甸甸的竹簍裡已經有三七、黃鳳仙、蒲公英、當歸、馬齒筧、連翹……
除了揹著的,衣湘手上還抱著棵金桂,下山路陡,她走得吃力但心很滿足。
傍晚天邊的夕陽還沒落下,謝淮序回來了。
只不過他是被人用擔架抬回來的。
聽到家門口有不小動靜,衣湘噠噠噠從廚屋裡邊跑出來。
眼神好奇地探去,正好與擔架上躺著的人相撞。
衣湘不由瞪大雙眼,她捂住嘴,滿臉驚訝地望著擔架上的謝淮序,他面色很蒼白,看起來病弱而無助。
“謝淮序你怎麼會……”
上次在遠安縣見面時,他不是還好好的嗎,他還追著她跑呢。
怎麼突然就躺擔架上面了……
衣湘又望向一前一後抬擔架的人,以及旁邊跟著擔架走,眼眶紅紅的仲芳華。
“師姐,謝淮序他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
衣湘咬著嘴唇,同情的目光掃過他潑墨般幽邃的眉眼,那低斂的睫羽遮住了淡漠疏離,失了血色的嘴唇,以及那顆依舊穠豔的紅痣。
平常就尤為清雋殊麗的面容,此刻看起來更是平添了一分破碎孤冷。
衣湘隨即移開了眼。
哎呀對不起,她一定是腦子壞了,要不然怎麼覺得,此刻的謝淮序看起來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仲芳華顯然也很慌亂,她咬住嘴唇,聲音顫抖:“師弟住的旅館突然發生了火災,本來他是可以沒事的。”
原來,前天晚上謝淮序住的旅館,突然就起了火。
原本與謝淮序無關,他當時聞到濃煙,立馬敏銳跑出來了。
可聽說,隔壁還住著一對母女被困在火裡後,謝淮序順勢又跑了回去。而那時,這間房的火勢,恰恰已經燃得十分猛烈。
當時謝淮序扶住清醒過來的母女倆,就帶著兩人準備往外衝,可房梁瞬間就塌下來,原本是要砸到母女頭上,可謝淮序用力將兩人推出去。
“那母女倆沒事,只是那燒斷的橫樑柱正好砸到師弟的腿上,幸好當時消防隊已經趕到門口了,不然……”
衣湘聽到這,心裡後怕不已。
沒想到,這才過了兩天,謝淮序就出了那麼大的事,此刻她顧不得想,自己曾是河蚌精時,最怕東西就是失控的大火,而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為甚麼謝淮序出事,沒有人通知我?萬一他有甚麼好歹……”
她在謝淮序的擔架旁邊蹲下,望著那裹著厚厚白色紗布的腿。
萬一,萬一謝淮序真在火場裡喪生,衣湘想到這個可能,腦袋頓時一空,心裡傳來一陣鈍痛。
她捂住心口,茫然地垂下眼眸,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仲芳華原本想說“如果衣湘不會照顧人,她願意留下來幫忙照顧謝淮序”,可看到衣湘為了謝淮序的事那麼難過,而且謝淮序堅持回來養傷,想必也是為了她吧。
既然,兩人都一副情深意重,她也不是甚麼沒臉沒皮的女人,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但之前心裡那些想法,還是讓她有些羞恥,不禁尷尬地笑了笑。
半晌,才接道:“事發突然,後面師弟也因為吸入太多濃煙昏迷過去了,好在師弟體魄強健,恢復力又強,他在醫院才待了兩天,就鬧著一定要回家來。”
說完,仲芳華戲謔地看了謝淮序一眼,目光裡有些揶揄。
作為被議論中心,謝淮序倒是依然四平八穩,臉上沒有半點波瀾,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但從衣湘開始說話到現在,他的眼神遲遲不與衣湘投過來的目光相對。
還有他緊握成拳,手背上泛起的深痕青筋,似乎都暴露出,謝淮序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平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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