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桃酥（大了個修）
衣湘回到家放下籃子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早晨放到空地上的菊花，又重新拿回家裡。
夕陽漸漸西沉，柔和的金光灑在衣湘手中這盆菊花上。
衣湘驚喜地睜大眼睛，那原本只有光禿禿一條莖幹的菊花，過了一天居然長出了幾處小小的分枝和新芽。
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腦海裡果然冒出那個熟悉的小奶音。
“呀！睡得好飽！”
“你終於回來了！”
小奶音裡滿滿的依賴，讓衣湘柔和了嘴角，輕輕一笑：“是呀，我回來了！你今天過得好嗎？”
“可好了！你看我已經分枝長新芽了，到時候你要給我換個大點的家，我要準備開花了。”
“開花？這麼快！”衣湘驚訝地抱著手裡碗，對裡頭的植物來回打量。
明明昨天還蔫巴巴的下垂葉片一副快死的樣子，今天的葉子就青綠得發碧，格外有光澤。
但這……就要開花了？
衣湘還是對植物的生長速度，感到不可思議，並大為佩服。
眼前的植物還是小小一株，衣湘感嘆過後便沒有將其放心上，抱著菊花進了屋。
現在的衣湘哪裡會知道，眼下被她當作解悶的小植物們，以後會改變那麼多人的命運。
太陽落山前的餘輝，勉強讓衣湘借了個光，將廚房裡火塘的柴火堆生了起來。
往鼎罐裡摻了幾瓢水缸的水，衣湘往柴火堆加了一根柴，火苗“咻”地一下竄起，輕輕舔舐著鼎罐的底部。
十月尾對山上的人家來說，意味著嚴寒的冬季即將來臨，要準備好滿滿的木柴，還有糧食，才算是過冬。
山上海拔高，再加上人少，只有衣湘一家。等到太陽一落山，深重的寒氣就降臨，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
衣湘把手伸到火堆旁邊烤了烤，愜意地凝望著燃燒的火苗，整個人放鬆地窩在火堆旁邊。
好舒服呀！
衣湘的適應力很強，不管做河蚌還是做人時，她很會根據眼前的環境，找到自己能被滿足的，然後自得其樂。
坐了一會兒，肚子傳來咕咕咕的叫聲，衣湘懶散地伸了個懶腰，走到灶臺邊。
彎下腰，望著深深的灶洞，衣湘為難地皺了下眉，原主沒怎麼做過飯，如果想要做飯的話，火該生多大？
在原主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祥雲村拋棄了她，也讓蘭姑格外憐惜她，長那麼大竟然沒讓她做過幾次飯，平時都是做著比較簡單的家務活。
這怎麼辦？好不容易買到雞蛋，卻不知道怎麼用。衣湘託著臉頰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謝淮序要是在就好了。”衣湘對著土灶臺呢喃自語。
下一瞬，堂屋那邊的大門傳來被人輕輕推開的聲音。
衣湘轉頭望去————
燭光下，謝淮序長身玉立，清雋秀致的眉眼裡帶著倦色，風塵僕僕，手上提著一包東西。
“你回來了？”衣湘沒想到，剛剛還在嘴上念著的人，竟會突然出現，一時之間有些驚喜。
謝淮序進了堂屋後，原本大步流星的腳步，在看到廚房裡的暖色燭光時，竟不由遲疑了起來。
他頓了頓，進入廚房時便停了下來。
漫不經心地低頭，卻正好與衣湘投來的目光相撞。
衣湘的黑髮散開，如流水般柔順溫柔，那雙燦若繁星的靈動眼眸看到他時，先是愣住，隨即一點點染上喜意，謝淮序不由怔住，一時間，他竟然分不清是燭光更明亮，還是她的眼神。
見到來人，衣湘開心地嘴角翹起，站起身，揚著一張不設防的笑臉對謝淮序嬌聲道：“謝淮序，我今天去了遠安縣！你給我的錢，還剩那麼多。”
看著那手心上的紙幣，以及對方不自覺露出的親暱，謝淮序眼裡閃過一抹複雜，沉默的看了她一眼，過了片刻，他才開口：“不用了，你留著罷。”
猶豫了片刻，謝淮序把油紙包的東西放到灶臺邊。
衣湘望著謝淮序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疲憊，小聲道：“謝淮序我燒了熱水，你洗把臉，早點休息吧。”
謝淮序似乎沒想到衣湘會這麼說，他平靜地望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道：“好。”
“油紙裡面是桃酥。”
謝淮序丟下這句話，就去舀鼎罐裡的熱水，而衣湘聽了則兩眼一亮，雖然她不知道桃酥是甚麼，但一定是好吃的。
謝淮序居然會主動帶吃的，衣湘有些受寵若驚。
畢竟書中兩人的相處，一直以來都帶著濃濃的尷尬感和不自在，像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原身面對他時又自卑又自亢，可不管雙方有多少分歧，謝淮序也從來都以沉默代替，懶得去解釋。
今天的桃酥，衣湘覺得這是一個比較好的開始。
“謝淮序你真好！”
衣湘很大聲，對著站在火塘那邊擦臉的人用心誇道：“你怎麼知道我還沒吃飯？對了，我今天去了縣城，買了雞蛋，還給你帶了餃子。”
衣湘快樂地提著油紙包，坐到謝淮序對面，笑嘻嘻地看著他。
謝淮序：“……”
謝淮序沉默地擦完臉，開啟牆邊的門，將面盆的水倒進水槽裡。
望著衣湘開啟油紙，從裡面拿了一片，慢吞吞吃著桃酥，謝淮序不自覺輕嘆一口氣，將她腿上的桃酥拿走，“你沒吃飯的話，就別吃這個了。”
聽到不讓她繼續吃了，衣湘柳眉一蹙，不開心道：“為甚麼？這個比飯好吃多了，又甜又香，我可以吃好多！”
衣湘從沒吃過那麼酥，入口就在嘴裡迅速化開，帶著濃濃的油香和甜意，只吃一片怎麼夠！
謝淮序面無表情提醒道：“桃酥吃多了會上火，你身體才剛好。”
說完，謝淮序就真的把桃酥收了起來，也不讓衣湘看見。
衣湘瞪大眼睛，似乎沒料到謝淮序這麼孩子氣，但隨後眼睛滴溜溜一轉，跑到放籃子的地方。
捧著飯盒獻寶似的，衣湘湊到謝淮序跟前，用誇讚自己的語氣賣乖道：“謝淮序你嚐嚐這個餃子！我第一次吃餃子，還沒吃過那麼好吃的呢！”
說完，她回味似的舔舔嘴，紅色火光在她瑩潤清透的臉頰上搖曳，那盈盈的眼波，襯得衣湘更加靈動嬌美可人。
謝淮序脖頸中那格外顯眼的突起，滾動了一下，他偏過頭，開啟她捧著的飯盒。
裡頭全是一個個潔白飽滿圓潤的餃子。
雖然已經完全冷掉，飯盒底部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豬油，但還是讓謝淮序心底某處，被一根莫名出現的觸鬚，輕輕地撓了一下。
衣湘看著謝淮序，嘴角勾起，幽邃如寒潭的眸子閃過一抹亮光。
她歪了歪頭，謝淮序一言不發，像帶走桃酥那樣拿走了飯盒。
不過他停在了灶臺前，給灶洞添了柴，很快就生起火，並舀了一瓢水，倒進灶上的大鐵鍋裡。
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灶洞裡的火和火塘裡的火堆在啪嗒啪嗒燃燒著。
淡淡的溫馨，籠罩著這間小廚房。
衣湘不由把目光投向灶臺，謝淮序在煮餃子。
“煮熟了。”
謝淮序語氣淡淡，對衣湘道。
衣湘搖搖頭，“是給你留的。”
她剛剛吃了桃酥，又喝了熱水，現在肚子有些脹。
謝淮序也不再說話，從鍋裡撈起再次熱騰騰的餃子，拿了兩個碗。
他走到火塘邊，把一隻小碗遞給衣湘，裡頭是一個冒著熱氣的白胖餃子。
衣湘看只有一個，摸了摸肚子，眉眼彎彎靈動道：“那我陪你吃一個好了。這個餃子是豬肉酸菜餡的，真的特別好吃，幸好我去得早，運氣也好。”
她驕傲地揚起下巴：“你不知道這可是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招牌菜！後面飯店裡還來了很多人，他們都想吃這個，但是已經沒有啦。”
在衣湘隱隱的竊喜和密不間斷的話語中，謝淮序默默吃完了剩下的7個餃子。
說起來歪打正著，衣湘給謝淮序帶回了頓有肉有菜、味道不錯的晚飯。
可等到要睡覺時，看著謝淮序高大挺拔的修長身影，和自己挨在一處時，好像要把衣湘嬌小玲瓏的影子牢牢禁錮在他的身影裡。
衣湘有些尷尬地撇過頭。
糟糕！她忘記了！
假如，謝淮序今晚要在家裡睡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兩人要同一間房，睡一張床？
衣湘撓了撓後腦勺，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好像有點太快了。
書裡面，謝淮序可從來沒在衣家過過夜。
想到旁邊，突然多了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大男人睡在自己身側，衣湘就想要拒絕。
可看他一臉平靜，不以為然，她又覺得，也許這是個拉近兩人關係的好機會？
作者有話說：
好涼好涼，都沒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