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灌鋼法 宏光長老的大腦自動過……
宏光長老的大腦自動過濾了所有雜音, 精準捕捉到核心資訊——楚澄同意了！
再一聽畢方轉述“三日後便來煉器坊幫忙”的保證，他更是喜上眉梢，洪亮的笑聲驚得遠處林間的雀鳥撲稜稜飛起一片。
“好！好小子！這事你立了大功！”宏光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畢方肩上, 讚許之情溢於言表。
如今宗門裡誰不知道楚澄是個香餑餑？
外門靈植、內門醫修, 經她插手無不煥然一新, 效果立竿見影, 直看得其他長老心裡像有貓爪在撓，都盤算著怎麼把這小妮子請來, 把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也改造改造，最好能像暮靄那般當個甩手掌櫃, 省心又省力。
偏偏柳宗主親自發話，說孩子精力有限，除非她主動，否則誰也不得打擾。
當初聽到 這話，宏光的心都涼了半截——
誰不知道楚澄那丫頭，辦事全看緣分, 主打一個“就近原則”？器修一脈跟她八竿子打不著, 等她想到來看看的時候, 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幾個長老私下嘀咕, 都覺著劍修會是下一個幸運兒, 宏光連“恰檸檬”的表情都準備好了。
誰承想，中間殺出個畢方, 竟然不聲不響的把這條線給串起來了！
這孩子平日裡不顯山不漏水, 沒想到關鍵時刻一點都不傻, 還挺有大局觀。
宏光越看畢方越順眼，朗聲笑道，“接下來幾個月, 錘鍊鐵料的粗活都交給你師兄，你給老夫專心跟著楚澄幹！”
說罷，也不等畢方回應，風風火火便去召集人手，只留下原地發懵的畢方。
不遠處，酸氣沖天、恨不得以身相代的婁雲感嘆：“乖乖，幾個月不用打鐵？！我咋就沒這麼個爭氣的師妹呢！”
畢方摸著被拍麻的肩膀，兀自笑得憨厚又自豪。
三日後，楚澄踏入煉器堂後院，一眼便瞧見了端坐後排、神情肅穆如同參加宗門大典的宏光長老，心下便是一鬆。
說實話，她原本準備了滿腹草稿，絞盡腦汁想給這群師兄們講明白何為“鋼”，又為何“鋼”強於“鐵”。
但對於化學基礎約等於零的師兄們來說，這無異於對牛彈琴。
最好的辦法，就是跳過理論，直接上手，用成品說話！
她正擔心要怎麼費盡口舌說服眾人，卻沒料到，宏光長老竟如此上道，以長老之尊甘坐堂下，身體力行地表達支援，無形中為她掃平了一切潛在的質疑。
如此一來就簡單多了。
楚澄鬆了口氣，看向宏光長老的視線也多了幾分感激。
“鍊鋼第一步，先來搭個新式爐灶！”楚澄毫不拖沓，直接甩出設計圖。
圖紙上的爐子造型古怪，但好在都是熟手，照貓畫虎倒也不難，只是免不了私下嘀咕。
“這爐子長得忒怪，那甚麼‘鋼’更是聞所未聞，”一個粗豪漢子一邊壘磚，一邊嘟囔，“小師妹別是讓人給忽悠了吧？那咱們這身力氣可白費了。”
他們說的聲音不大，但楚澄聽了，頗有些好奇的看向宏光長老，試探道：“我此法與舊規大相徑庭，長老就不細問緣由？當真不怕失敗？”
“怕甚麼？”宏光濃眉一挑，渾不在意，“煉器本就是千錘百試！成了最好，不成拉倒，換個法子再試便是！總比某些人抱著老黃曆不敢撒手強！”
楚澄心下訝然。
穿越以來，她每行變革，總有人跳出來大談規矩、傳統，像宏光這般豁達敞亮的，還是頭一回見。
更沒想到，滿宗長老，竟是這看似粗獷的器修長老，心態最為開闊。
趁著他們搭爐子的空隙，楚澄便帶著畢方去了他們先前的打鐵處，□□出來兩塊金屬。
自家師兄，配合度自不用說，完全不用楚澄多話，她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中間連個為甚麼都不多問。
兩日後，新爐落成，萬事俱備。
楚澄指著眼前並排放置的兩塊金屬，目光掃過臺下神色各異的器修弟子，聲音清亮：“諸位師兄，這兩樣東西，想必大家都熟得不能再熟。”
她隨手拿起那塊顏色暗淡、麻麻賴賴的鐵疙瘩，“此乃生鐵，就是未經過加熱淬鍊的鐵。性子剛烈堅硬，可惜太脆，容易斷裂斷，非良器之選。”
接著，她又舉起另一塊光澤稍好、質地均勻的熟鐵，“此乃熟鐵，諸位師兄千錘百煉的成果，性子柔軟堅韌，可惜又太軟，同樣難當大任。”
底下有人按捺不住，揚聲問道：“生的熟的都不行，那你說啥行？”
“問得好！”楚澄將兩塊鐵“哐當”一聲並排放在桌上，唇角一揚，“今日要請出的正主，便是取二者之長，淬鍊而成的——鋼！它既要生鐵之堅，亦要熟鐵之韌，剛柔並濟，方為神兵利器！”
“你說得輕巧，怎麼取？”又有人皺眉。
楚澄拍拍剛完工的爐子，神秘一笑：“這不就是。”
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她親自示範，控火、投料、封爐，動作如行雲流水，儼然一派大師風範，任誰也想不到她竟是初次接觸此道。
楚澄並未理會旁人的震驚，一邊操作，一邊儘量簡單的講解：“生鐵置於上，熟鐵置於下。生鐵未經過鍛造，熔點低，受熱後會率先融化，滴滴答答滲入下方熟鐵的縫隙之中，兩者交融，便能產出堅韌無比的鋼材。此法，便是灌鋼法。”
理論講完，周遭仍是竊竊私語。楚澄也不多言，直接將煉出的鋼液分給幾位器修師兄：“師兄們不妨試試，以此鋼打造一柄匕首？”
那幾人面面相覷，目光不由得飄向後排的宏光。
宏光長老冷哼一聲，聲如洪鐘：“剛才不是嚷得挺歡？現在東西擺在眼前，反倒慫了？都給老子動手！”
幾人摸摸鼻子，聽出了長老撐腰的意思，紛紛接手鍛造，就在他們按慣例欲取水淬火時，楚澄卻急忙攔住：“師兄，用這個！”
眾人這才發現，她旁邊不知何時放了兩個巨大的陶缸，蓋子一掀開，一股難以言喻的異味瞬間瀰漫開來，眾人臉色頓時變得比生鐵還青。
“這……這是何物？！”有人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一臉嫌惡。
楚澄倒也坦誠：“是靈獸的尿和油脂。”
“胡鬧！豈可用此等汙穢之物玷汙器胚！”當即有人反對。
楚澄沒有爭論，轉頭去看宏光長老。
其他人也順著她的視線扭頭，只見他臉色變了又變，喉結滾動，顯然也在強忍不適，但最終還是把心一橫，吼道：“混賬東西！按你們師妹說的做！誰再囉嗦，老夫罰他去清理三個月獸欄！”
迫於長老威壓，幾位師兄只得忍著翻江倒海的胃，將那通紅灼熱的匕首胚子浸入“特調液”中。
“刺啦——”
一聲異響，伴隨著更濃烈的氣味蒸騰而起，白霧繚繞間，操作的弟子面部扭曲，旁觀的眾人不約而同齊刷刷後退三步，生怕被那“仙氣”沾染。
幾位師兄不約而同的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動作最快的那個弟子，剛一完工，幾乎是扔燙手山芋般將匕首塞到宏光長老手裡，隨即捂著嘴閃電般衝出屋外，不多時便傳來隱約的乾嘔聲。
宏光面色也不怎麼好看，但他一個領頭人，自然不好表現的太過抗拒，好在打成的匕首並無異味，叫他心理負擔少了不少。
楚澄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木板，“長老，不妨與往日打造的匕首比較一番。”
宏光拿著兩把匕首，一時有點緊張，無措的朝楚澄投去兩眼。見她胸有成竹，不懼考驗的樣子，把心一橫，雙臂用力，一同朝前戳刺。
“鐺！”一聲脆響後，萬籟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宏光長老手中。
只見一把匕首鋒刃依舊寒光閃閃，另一把卻已然崩出了一個明顯的豁口！
“這…這！”宏光長老看著手中完好無損的鋼製匕首，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成了？！真的成了！”
“真的成了！”眾人顧不得嫌棄，瞬間一擁而上，圍著那柄見證了奇蹟的匕首，驚呼聲此起彼伏，“你們快看！這鋼刀絲毫無損！比咱們以前的強太多了！”
宏光長老長長舒出一口氣，胸膛挺起，得意洋洋地環視一眾弟子，嗓門亮得能掀翻屋頂：“老夫說甚麼來著？！你們這些臭小子，一天到晚想東想西，心思還沒我這個老頭子活絡！照這麼下去，我器修一脈何時才能發揚光大！”
弟子們被他說得面紅耳赤，摸著鼻子，眼神閃躲，不敢與楚澄對視。
楚澄面上不顯，心底也悄悄鬆了口氣，她不是專業人士，對這法子也只是在之前的化學課上聽過就忘，如今能成功也算是老天保佑。
“澄丫頭！”宏光長老熱情地湊過來，眼睛放光，“可還有其他好法子，一併說出來，讓這些榆木腦袋好好開開竅！”
楚澄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並非專業人士，對煉器一道也毫無瞭解，再教下去那就是誤人子弟。
於是連連擺手，推辭道：“長老，此法已是晚輩偶然得知，能成功多半是運氣。器修之道博大精深，晚輩豈敢班門弄斧？不過……”
她話鋒一轉，“長老若有意精進，或可嘗試在煉造過程中，加入特定靈獸材料、靈石粉末，或者以某些靈植特製冷卻液，看看能否提升成品的靈氣含量。”
宏光長老聞言，如同被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激動得直搓手：“妙啊！妙啊！還是你丫頭點子多，腦子活！老夫這就去找暮靄那老傢伙商量，定要在你這方子的基礎上，搞出點大名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