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必需品？奢侈品！ 他打賭，就不可能有……
“你這是甚麼意思？”黃茂嚥了口唾沫, 莫名的緊張。
楚澄往前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長老, 您想想, 既然在數量上我們無法下手, 那為何不能換個思路？比如, 在品質和獨特性上做文章？或者，開闢一些過去沒人注意, 卻利潤豐厚的新路子？”
黃茂挑眉，來了興趣, “有甚麼新路子？”
楚澄卻像是沒聽到一般，故意吊著他的胃口：“還是先說說品質吧。”
她挑挑眉，三言兩語就把黃茂氣的不行，卻又耐不住好奇，沒好氣的揮手，“品質我還能不懂？不就是珍品的高階丹藥, 還用你來給我講解？！
楚澄的的指尖輕點桌面：“長老說的沒錯, 品質就是多做珍稀丹藥, 畢竟珍稀的高階丹藥無論何時都是供不應求。”
“然, 我們都知道, 無論是出於高階丹藥成丹率不可控的因素，還是出於各宗實力制衡的戰備考量, 此物都不能大批次出售, 所以想要賺大錢也是行不通的, ”
這話說的直白又切合實際，如兜頭一捧涼水，把黃茂長老躁動的心火都撲滅了, 隨著她的敘述遺憾點頭。
“所以獨特性，就是我們下個階段需得想法子攻克的市場。”楚澄直接拍板定論。
“那何為獨特性呢？”
“所謂獨特性，就是我們有，但別人沒有的，獨一份的買賣。比如，依照各宗門的特殊需求，為其特殊定製的丹藥。”
楚澄目光炯炯，“長老可記得，我們在松風門時，針對體修特製的淬骨丹？”
黃茂長老想起弘州長老前後的態度差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同樣的道理，妙器宗常年畫符打鐵，最怕靈力輸出不穩定，我們可以為他特製一款從心丹，短時間提高靈氣調配能力；再比如御靈宗，門下靈寵眾多，我們可依其需求製作靈寵專用的美毛膏、啟慧丸，想必市場也很廣闊。”
“再繼續發散下去，針對幽州嚴寒的天氣，煉造凝火丸；雲州多雨，蚊蟲眾多，需要不少驅蚊丸……您瞧，只是這麼隨便一盤點，前方就有大把的新路子值得我們去開拓。”
黃茂聽得耳熱，卻也沒完全失了理智：“但這些丹藥煉製不易，需求量也不如基礎丹藥穩定……”
“正因不易，才有溢價的空間！”楚澄接過話頭，語氣篤定，“與其與月華宗競爭那點基礎丹藥的微薄利潤。我們更應該做的，是發揮我宗醫修的優勢，走精品化、定製化的路子！”
“精品化，定製化，澄丫頭，你說的容易，可曾想過我們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黃茂嗤笑。
楚澄勾唇，把他之前的話原封不動的回敬給他：“反正大家都是醫修，煉丹就當是修煉了。”
“你！”黃茂被說的一滯，嘴硬道：“這可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的，”楚澄好笑：“真論起來，走精品路線，對師兄、師姐們的醫術要求更高，他們需要不斷學習、鑽研，這本身就是一個鍛鍊和提升的良性迴圈。怎麼想都好過現在這樣，為了數量疲於奔命，技術毫無寸進不說，還損耗了修煉熱情。”
黃茂語塞，徹底無話可說，乾脆直接擺爛：“那你說該怎麼辦，沒有確切丹方，定製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創新總比循舊困難。”楚澄從不迴避這一點。
“我想著，先在仙藥坊的師姐中優中選優，成立高階丹藥專班，集中最優秀的弟子，專攻高利潤丹藥，確保品質和成功率。”
“第二步，開設丹藥定製業務，發現並承接各宗門、世家甚至散修的特殊丹藥需求。他們提要求，我們想辦法滿足，再收取高額費用。”
“第三，是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我剛提到的——”楚澄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慧黠，“在前兩點的基礎上，我們得主動創造需求。”
“創造需求？”這話說的黃茂一愣。
“沒錯！”楚澄點頭，“比如，推出一款適合女修的駐顏丹，強調其由百花精粹而成，效果卓越，再比如為體修打造塑肌丸，幫助其肌肉流暢，富有美感……到這個地步，我們需要的便不只是丹藥本身的價值，而是其背後的概念，創造稀缺性和品牌價值。”
“這個，要不就算了吧。”黃茂長老懵懵懂懂，前兩條還好理解，楚澄嘴裡的最後一條，他卻是不敢茍同。
在他看來，楚澄舉的那兩個例子，既不能提高自身戰鬥能力，又不能增加修煉悟道的可能，純粹為了所謂的美而特設，屬實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他打賭，就不可能有人會為了這玩意花錢。
楚澄瞧出他眉眼間的不以為意，卻也不意外。
老祖宗還是太過淳樸，不知道這些不當吃不當喝的美學概念能迸發出多大的消費市場。
把丹藥從必需品變成奢侈品，這就是楚澄未來的商業藍圖，也是她贏下槐序長老的重要依仗。
黃茂雖然不相信楚澄說的最後一條，卻也不妨礙他知道前兩條是好東西，忍不住撫掌道：“略避開低端市場的競爭，轉而走高階定製，也算是個另闢蹊徑的路子。”
“何止是高階定製，”楚澄又提了提妙器宗的前例：“長老是忘了配貨不成？有好東西在，又何愁基礎丹丸的銷量。”
“好好好，有了妙器宗這個先例，以後再談配貨也就順理成章了。”黃茂顯然也是剛想起來，連連拍手，忍不住感慨道：“丫頭，你這腦袋瓜是怎麼長的？這走一步看十步的嚴謹勁，我老頭子自愧不如哇！”
“長老這是同意了？”楚澄笑得像是隻偷腥的貓：“那就勞煩您去和宗主還有暮靄長老好好說清楚了！”
“原是在這等著我呢！”黃茂佯裝不悅，卻也蓋不住眉眼間的笑意：“放心吧，改革之事，老夫自會為你稟明宗主，只一點……”
他想了想，還是保守道：“創新是好事，基本功也不能落下，再怎麼研製新丹，每日溫習傳統丹丸的時間也不能低於兩個時辰。”
楚澄偏頭想了想，戰場生存、標準化救治學的也差不多了，完全可以把丹藥創新提到白日的課程之中，這樣他們回去也能少加會兒班，便點頭道：“一言為定！”
黃茂長老著實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才，既然答應了楚澄去遊說，也就真沒讓她操心。不過三天，他就帶來了好訊息。
他怎麼說服暮靄長老和柳半宗主的，楚澄並不關心，只是那幾天醫修教習們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一個個，看過來的眼神裡都帶著小火苗。
但楚澄臉皮多厚的一個人，任由他們視線如何火熱，一偏頭全都裝作沒看見。
當新的方向確定，無論是靈藥坊還是仙藥坊都不約而同的傳來歡呼。
黃茂長老靠譜起來也著實沒話說，連後續安排都沒讓楚澄操心，自己帶著人就照著楚澄先前所說的將弟子們重新考核、分組。
有天賦、有潛力的被選入高階專班或者定製小組，接觸更精深的丹道；心思巧、肯鑽研的則被鼓勵參與新丹方的研發。至於那些兩邊都不沾的——
那就是還沒開竅，繼續鑽研控制變數法去吧，總歸上上下下，一個都不能閒著。
雖然一日下來，事情也沒少多少，但好歹不用挑燈奮戰一整晚，也終於不用再面對堆積如山的低階藥草機械工作，所有人都煥發出新的光彩。
這邊煉丹工坊的改革步入正軌，楚澄總算抽出空，去了趟位於外門的試驗田。
“楚師妹！”還沒落地呢，遠遠就聽見一聲洪亮的招呼。
楚澄抬眼望去，只見羅明旭正挽著袖子，幫著一個外門小弟子除草，見到她來，黝黑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揮手。
聽到動靜，田裡其他幾人也直起身來。楚澄這才發現，這片試驗田裡忙活的，竟都是上次一同去秘境歷練的“老熟人”。
田裡唯一那位正牌外門弟子，有些侷促地小步挪到楚澄身邊，小聲解釋：“楚、楚師姐，王博士說了不用他們幫忙的……”
“那怎麼行！”羅明旭人高馬大，眉頭一皺，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我們答應了師妹要來替王博士照看靈田，說到就得做到！”嚇得那小弟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楚澄也想起來這是他們因為之前秘境之事想的賠罪補償，她自己都忘記了，難為他們還記得，便好脾氣的笑笑：“有勞幾位師兄費心了。”
“這算甚麼！”羅明旭撓頭傻笑，“咱們誰不是從外門一步步爬上來的？這些農活，我當年幹得可比他們利索多了！”
楚澄但笑不語，轉而問那外門弟子：“王博士人呢？怎不見他？”
小弟子老實回答：“天氣轉暖，博士去外面的大靈田督促大家育苗培種了，這幾日都抽不開身過來。”
楚澄有些意外：“可是遇到了甚麼難處？”以王博士對這片試驗田的寶貝程度，若非緊要事，絕不會輕易離開。
小弟子也是個實誠人，既然楚澄問了，就半點不客氣道：“沒甚麼難處，就是活多。”
看他們不解，小弟子掰著手指給他們算完田裡的活又開口：“去年靈田被毀，好不容易等到天氣回暖，博士說必須抓緊時間，多搶種幾批靈果，才好補上之前的缺口。”
這話一出，羅明旭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飄向楚澄，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
可不就是眼前這位，當初一個雷劫毀了整座山。
“咳，”罪魁禍首楚澄面不改色地輕咳一聲，笑容愈發溫婉動人，看向羅明旭幾人，“既然如此，那更要勞煩諸位師兄，隨我一道去大靈田那邊幫幫忙了。育種之事，想必更為緊要。”
看熱鬧反受牽連的羅明旭等人默然。
育種呀，這可不比除草，可以用靈力代勞，那是實打實的精細活啊！
自閉了多日的阿魯，好容易見到之前秘境裡的老熟人，也從雲朵狗裡鑽出來看熱鬧：“喲，是這幾個傻大個呀，你別說，個個長得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幹農活的一把好手。”
楚澄面不改色，淡淡回應：“不說他們，你怎麼捨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