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直播比賽 這是給長老們留的最佳觀影區……
柔絮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愣在原地, 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見楚澄身邊憑空冒出來個八九歲的小男孩。
這孩子生得玉雪可愛,一張小臉精緻得如同瓷娃娃, 偏偏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鬱。他皺著眉, 不耐煩地踢開腳邊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石子, 動作間帶著與外表不符的戾氣。
“這麼多人?”阿魯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醫修弟子, 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冷硬, “一口氣給百來號人開幻境,你是嫌靈力多的沒處造?”
“沒事。”楚澄指尖悄悄攥緊了袖中的丹藥瓶, 睫毛顫了顫又穩住,目光亮得像淬了光,“開始吧。”
阿魯冷冷別開視線,不再去看她的表情,撇了撇嘴:“愛死不死,隨便你。”
話音未落, 他小手往半空一揮, 柔絮只覺眼前光影一晃, 再定睛時, 方才還烏泱泱的大廳此刻空得能跑馬, 竟連根頭髮絲都沒剩下。
“楚師妹!這、這是……”柔絮驚得往前撲,手腕卻被江景辭穩穩拽住。
她正想掙開, 就見對方朝前方努了努嘴, 柔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這才發現剛才還空無一物的水幕不知何時已經亮起。
“師傅!您可算來了!各位長老快上座!”玲瓏的聲音脆生生撞進耳朵,柔絮恍惚抬頭,才見柳半宗主正領著一串醫修長老立在門口。
玲瓏正踮著腳引路, 很有眼力見的把人往水幕對面的長桌後讓,那位置正對螢幕中央,視野開闊得能看清每個角落。
柔絮宕機了一早上的腦子終於咯吱轉動:她就說嘛,明明那邊視野更好,先前江景辭為甚麼攔著不讓過去,感情這是給長老們留的最佳觀影區。
要說這VIP待遇就是不一樣,不止座位舒適,享受的服務更是頂級。
幾位長老剛在玲瓏的張羅下坐定,江景辭就端著茶壺殷勤地給每人斟上熱茶,溫度不燙不涼正好入口。
那些平素挑剔的長老們被伺候得眉開眼笑,先前那點子不滿,早被熱茶潤得煙消雲散,個個笑逐顏開。
就連暮靄長老因為擔心而陰沉了小半個月的眉頭都舒展了不少。看著自家師傅難得的笑臉,柔絮心中一怔,隨即瞭然地轉頭。
旁邊的小師弟湊得極近,殷切的追問:“師 姐,您這是在看啥?”
柔絮拍了拍他的肩,眼神複雜地朝江景辭的方向努嘴:“傻孩子,學著點。”
小師弟探頭探腦看了半天,一臉困惑:“學倒茶?我會倒茶啊。”
“……”柔絮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孩子算是沒救了。
她悟了,她徹底悟了——
怪不得宗里長老們不分派別,個個都偏疼楚澄、江景辭他們幾個,連親傳弟子都得往後排。
這哪是倒茶,這是人情世故的活學問啊!
就在眾人閒話的片刻,水幕已經漸漸顯出畫面。
巨大的水幕被平均劃分成了十六個小塊,周圍十四個格子漸漸露出人影,正是楚澄先前分出來的十四個小隊。而中間那兩塊螢幕空無一物,好半晌才出現一豎一橫、垂直相交的兩條細線,橫線下方將各小隊的編號整整齊齊地羅列在上。
長老們你看我我看你,雖沒看懂這是啥新鮮花樣,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個個端著架子靠在椅背上,假裝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實則眼神都黏在幕布上沒挪開過。
每個格子的視角都一模一樣,都是從高空斜斜向下照著地面,那一百來號弟子橫七豎八躺得像攤爛泥,個個雙目緊閉,顯然還沒醒過來。
更細心的人,上下左右這麼一對比就能看出,這群弟子所在地方也都完全一致,都倒在一堆殘垣斷壁之中,只一眼就能判斷出此處情況有多危急。
這群見多識廣的長老,此刻很是一致的坐直身子,滿眼驚奇的盯著水幕不敢眨眼。
玲瓏與有榮焉,一開口便不小心帶出幾分驕傲:“阿澄說,這叫直播間。長老一會兒可透過是水幕,實時觀看每組的表現呢。”
“實時?!”諸位長老果然來了興趣,眼睛瞪得溜圓,不約而同的在各個格子裡扒拉著找自己看好的弟子。
“幾位長老不如猜猜,哪隊能拔頭籌?”趁著畫面裡的參賽選手還沒醒,江景辭眼含笑意的開口詢問。
原本肅穆的氣氛瞬間活泛起來,只是長老們看看前面的暮靄長老,又看看一旁閉目養神的柳半宗主,誰都不敢先開口。
倒是暮靄爽朗開口:“你們這分組倒是公允,我瞧著各組的實力不相上下。若非要選上一選,那便前四個小隊吧。”
她並不賣關子,不等旁人詢問就主動解釋:“這幾個孩子拜師時間早,相比其他弟子歷練更多,遇上事總能從容些。”
幾位教習連忙點頭附和,連說:“長老所言極是”。
“你倒有別的看法?”柔絮瞥見江景辭嘴角噙著點笑意,不像認同的樣子,當即饒有興致地追問。
江景辭點頭,指尖直指畫面最末尾的兩個格子:“弟子覺得是這兩隊。”
“他們?”
不等暮靄反問,已經有教習長老搶了話頭,指著螢幕咋咋呼呼,“這不可能!你瞧,別的隊都有人揉眼睛醒了,這兩隊還睡得跟豬似的,怕不是要在夢裡拿第一?”
江景辭心裡也犯起嘀咕,雖然他早知道這兩隊是新入宗的弟子,體質偏弱些,可也沒想到居然會昏沉這麼久。
他和長老們一樣心存懷疑,偏偏楚澄先前拍著胸脯保證他們是黑馬,只能硬著頭皮笑道:“長老敢不敢與我打個賭?賭注就三瓶凝氣丹,不值甚麼,圖個樂子。”
“你這小子,怕是跟楚澄那丫頭學壞了!”那長老笑罵著,卻被三瓶丹丸勾動了心思,這賭注的確不大,就是個玩笑,於是拍著桌子爽快應道:“賭就賭!輸了可別賴賬!”
暮靄沒參與這賭局,只在一旁聽著,眼神不著痕跡地往江景辭腰間的藥囊掃了眼。
像是怕他們回過神來反悔,這邊剛敲定賭注,玲瓏就指著前方的水幕興高采烈的大喊:“醒了醒了!長老們快看!他們動了!”
瞬間,滿廳老少,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投向前方,隨著所有人清醒,留影石緩慢上移,視角漸漸拉高拉遠,眾人這才徹底看清楚畫面全貌:
那是片荒廢的城池,房屋塌得只剩半截牆,道路被碎石堵得嚴嚴實實,遠處的山脈裂了道幾丈寬的口子,看著既猙獰又荒涼。
“師姐你看,那樓怎麼長得跟通天柱似的?” 小師弟戳了戳柔絮的胳膊,滿臉驚奇。
“還有那鐵架子,光禿禿的連瓦片都沒有,也太醜了。”另一個弟子小聲嘀咕。
先前打賭的白鬍子長老摸著鬍子搖頭:“景辭小子說這是楚澄想出來的幻境?這孩子想象力倒是有,就是未免太潦草了些。”
可見暫時還沒有事情發生,他們甚至還有精力挑剔楚澄的幻境不夠精緻。
也幸虧,楚澄本人此刻聽不見。
不然她高低得衝過來和這位長老辯一辯:你居然敢嫌我的幻境潦草?你可知道同時維持這麼多人在其中,並且保證他們身臨其境,要耗廢多少靈力?!要不是有江景辭的生靈丹續命,她早該癱在地上了。
也幸虧之前就想好了,讓阿魯把她記憶裡的戰爭救援畫面扒出來融合,充當底版,不然光造景就得把她榨乾,哪還有力氣弄這些細節?
當然,楚澄現在還不知道長老們精益求精的要求,她此刻正木著臉,要求阿魯放出第一波傷員。
阿魯翻了個白眼,手一揮,水幕上瞬間炸開了鍋。
每個格子裡都湧進來近三十個傷員,輕者臉色慘白,走路打飄,像是靈力缺乏;重者躺地上哼哼,看樣子一條命快沒了半條。
“噗……”
槐序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噴了一地,他身側的玄月長老反應快,敏捷躲過,避免了茶水沖刷。倒是前方一個教習長老,剛只顧著看水幕沒發現後面的異樣,被實打實的噴了一身。
冷不丁被澆了身茶水,按道理該發火,可這位長老非但沒生氣,看槐序的眼神還有點同情。
可憐,實在是太可憐了。
只看畫面裡,那群孩子面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一個四肢俱斷,滿身魔氣氤氳,似乎下一秒就要斷氣的男人。而這個男人,長著一張和槐序一模一樣的臉。
“槐序兄,彆氣彆氣。”旁邊有人強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別的格子,“你瞧,薛池也在裡面呢,還有張教習的臉,估摸著是楚澄那丫頭圖省事,直接把熟面孔扒進去當模板了。”
槐序咬牙冷笑,牙都快咬碎了:“大家都被借用形象,可誰不是完完整整的,偏偏就我一人被折騰得沒個人樣?”
他咬牙切齒,那句“這就是蓄意報復”幾乎衝到了嗓子眼,卻不得不咽回去。
是蓄意報復沒錯,但誰讓他先把人得罪得不輕。
再說了,就是小孩子不痛不癢幻想,算不上甚麼大事,他真要鬧起來,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看他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其他人也不敢在他傷口上撒鹽,非常統一的換了話題:“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你猜這群孩子準備怎麼辦?”
有人剛要接話,就聽不遠處傳來驚呼:“你瞧最後兩組,他們不去救人是在幹嘛?”
霎時間,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這一看,他們也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