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萬能兵工鏟 兵工鏟立大功!
“阿澄, 你的意思是還有救?!”玲瓏的反應比江景辭還強烈,像只看到肉骨頭的小狗,猛地就往楚澄懷裡撲, 動作快到沒剎住車, 一頭砸進楚澄懷裡, 給人撞出一聲悶哼。
“喵嗚~”原本蜷在楚澄肩頭打盹的小白瞬間警醒, 它眯眼看著楚澄懷裡的少女。
它對玲瓏不滿已久了,這人冒冒失失地不說, 還總是纏著楚澄,一度把它氣得夠嗆。
這也就是楚澄太敏銳, 它不好下黑手,否則高低要給玲瓏點教訓。
見玲瓏半天都沒站好,還賴在楚澄懷裡不動,小白氣不打一處來,尾巴繃直,跟柄小鞭子似的, 不耐煩地往玲瓏背上甩, 惹來少女一疊聲的抱怨。
楚澄沒理會這一人一貓地暗自交鋒, 目光穿透人群, 直直落在最後方彷彿被定身的江景辭身上。
他像是還沒從先前的打擊中回神, 即便隱約捕捉到楚澄話裡的轉機,仍像個呆頭鵝一樣愣在原地, 空落落的眼神看得人心酸不已。
“還能救。”
短短三個字, 於江景辭而言, 卻不亞於驚天巨雷,“轟隆”一聲劈開滿天陰翳,硬生生在他一片灰暗的心境裡炸開一線光亮。
“師兄信不信我?”楚澄越過竊竊私語的眾人, 筆挺地站定在他面前。
她從容沉穩的姿態,一如過往無數次面臨困境時那般,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強大氣場。
既然之前那麼多難關都能在她手下化解,那這次…或許也不例外?
江景辭定了定心,聲音因緊張期待而乾澀發啞,“信。”
甭管聲音如何,他眼裡總算是重新聚攏了幾分神采,不像方才,分分鐘就要破碎風化的樣子。
還好,還沒頹下去,楚澄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她目光掃視,很快尋到一棵枯死的雪松,拎著江景辭的衣袖將人帶了過去,徑自將江景辭丟到粗壯的枯樹幹前。
“別愣著,”她言簡意賅,“鋸。”
說話間,她已利落地抽出腰間那柄許久未見天日的兵工鏟,寒光一閃,鋒利的邊刃在粗糙的樹皮上精準地標出一段約摸一劍長短的距離。
她揚揚下巴,示意江景辭隨自己一起動手。
不過還沒等江景辭動手,畢方已經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將人推開,甕聲甕氣地擼起袖子:“我來,你別動。”
少年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悲憤,動作粗獷,像是想透過勞動發洩難言的情緒,瞧著比江景辭本人還需要安慰。
楚澄乾脆也停了手,順勢在樹幹上又多標出幾段,給足他發洩的空間。
江景辭愣了一下,欣慰的看著少年筆挺的後背,沉默著加入鋸木頭的行列。
那些鋸下的木段被楚澄製成寬度不一的木板,寬者三四丈,窄者僅一把玄劍大小。
一把鏟子又是劈又是鋸,生生叫她用出了花來,做出的板子也個頂個的方正規整,還綁了兩個怪模怪樣的布條。
“師妹,現下我們該怎麼學?”一番劈砍勞作,心頭積鬱的悶氣隨著汗水發散大半,江景辭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活力,好奇地問道。
“學?”楚澄拿起一塊最寬的木板掂了掂,隨手扔給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我們不學,玩去吧。”
“玩?!”雖然早習慣了楚澄的不走尋常路,此刻也不免愕然。
楚澄沒多解釋,自顧自找了一處坡度適宜的雪坡,將她手中那塊稍窄的木板往雪地上一扔。
江景辭正準備開口詢問,只見她足尖輕點,一個輕盈的出溜之後——人沒了!
眾人急忙追了兩步,本以為腳滑摔倒的少女已踩著那塊木板,如離弦之箭般從雪坡上疾馳而下,即便遇到陡坡也能順勢騰空飛躍,劃出流暢的弧線,木板揚起的雪沫在澄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宛如灑下一路星芒。
風吹起她碧色的袍角,遠遠望去,像是隻靈敏輕盈的飛鳥,帶著衝破一切束縛的韌勁,自由翺翔於天際。
“阿澄好帥…”玲瓏懷裡抱著小白,不自覺地張大嘴巴,喃喃驚歎,“這比御劍…看著還帥啊!”
“喵~”小白也探出身子去看,琉璃般的眼珠緊緊追隨著那道自由穿梭的身影,看她如雪原靈狐般輕盈地掠過連綿的雪線,衝向遠方。
的確,意氣風發,如天神降臨。
“一塊破木頭,竟能做到這種地步?!”江景辭瞬間淡忘了方才的沮喪,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學著楚澄的樣子將木板往雪地一扔,迫不及待地踏了上去。
很顯然,和御劍一樣,滑雪也不是誰上就能立刻瀟灑帥氣的,起碼江景辭不能。
他摔得比御劍飛行還要慘烈,次數多到他自己都尷尬得不敢吭聲。
楚澄乎意料地很有耐心,一次次不厭其煩地將他拉起,一板一眼地上手指導動作要領,從重心分配到如何用腰腹力量控制方向。
細緻到旁聽了幾耳朵的其他人都若有所感,躍躍欲試地想上手。
雖然都是活了幾十上百年的修士,但入宗之時也不過大學生的年紀,玩鬧起來心智也未必有多成熟。
眼瞧著滑雪有趣又刺激,根本不用人招呼,自己就尋了木板,各自湊了過來,有樣學樣地開始嘗試。
普通人楚澄肯定不敢放任直接上雪,但這幫人是誰?哪怕真沒站穩摔了,或被慣性帶飛,也能憑修為凌空穩住,根本無需擔心受傷。
結果自然也沒讓楚澄失望。以薛池為首,不過兩三個來回,這群天賦異稟的劍修已經滑得像模像樣,甚至開始無師自通地研究起花樣動作。
陪練了兩天,當江景辭終於能穩定滑行不摔時,其他人不說能達到專業水準,但起碼個個都算得上是頂級業餘選手了。
瞧他們玩得興致高昂,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跳躍,楚澄索性拍拍手,宣佈將在兩日後組織一場業餘滑雪大賽,還煞有介事地設定了不記名投票用來評定優劣勝負。
這下更是徹底點燃了這群小屁孩的熱情。
這幫修士仗著有靈氣護體,玩出的花樣連楚澄這個見過各種極限運動的現代人都看得應接不暇,歎為觀止。
等到滑雪大賽正式開賽的前一天,江景辭終於能踩著那隻一腳寬的窄板在雪地較為暢快地滑行了。
但無論他動作多流暢,只要一換上靈劍粗細的板子,立馬就得歇菜。
“……”江景辭看著那塊他怎麼也站不穩的超窄板,像個做錯事等待訓斥的孩子,摸著鼻子,滿臉慚愧:“不如…我再多練練?”
“不用。”楚澄仔細觀察了幾圈,算是看出了門道——
江景辭他就是得有個寬面的東西讓他腳底踩實,獲得足夠的安全感。但凡腳下有一絲懸空感或不確定,平衡系統立馬罷工,分分鐘摔給你看。
這種情況,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逼他也沒意義。
楚澄沉吟片刻,小心地提議:“師兄,只要能飛起來,是御劍還是御別的…本質上也沒甚麼區別吧?”
江景辭還不瞭解楚澄,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她又有奇思妙想,立刻眼含期待地望過去。
“要不,你試試踩這個?”楚澄舉起那把粉紅的兵工鏟,敲了敲寬大的鏟面,“你瞧,這面積多大,你腳踩上去踏踏實實,絕對比踩劍穩當多了。”
“……”
江景辭看著她手裡怪模怪樣的鏟子,只略想象了一下自己在一群衣袂飄飄、御劍而行的同門中,腳踏一柄鐵鏟呼嘯而來的畫面,就忙不疊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絕對不行!
他追求的是飄逸俊秀、仙風道骨的遊俠形象,站著個鏟子像甚麼話?這太有損他清俊優雅、風流倜儻的形象了!
楚澄還不知道他那點小九九,見他反應激烈也不奇怪,緩了緩,丟擲第二個方案:“那要不然…你試試坐著御劍?坐下後全身重心降低,更容易穩定,說不定就能成了。”
“坐著?”江景辭不可思議地看著玄劍。
“不信呀?”楚澄挑眉,“不信你試試。”
雖然不太相信,但實在抵不住御劍飛行的慾望,江景辭猶豫再三,還是在楚澄的指導下手握劍柄,小心翼翼地跨坐在了冰冷的劍身上。
飛,倒是真的能歪歪斜斜地飛起來了!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劍刃鋒利,他剛坐上去就險些被劃傷,少不得耗費大量靈氣護住臀部和大腿,才能保證不被自己的劍割傷。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沒飛多遠,體內靈氣就被榨取得七七八八,實在不划算。
除此之外,能御劍的新鮮勁過去後,江景辭對這個動作也頗有微詞。
楚澄倒沒覺得怎樣,畢竟哈利波特騎個掃帚都能迷倒萬千少男少女,她師兄騎的可是劍,這不比哈利波特帥多了?
要她說,是江景辭想太多了,帥不帥這種事不看姿勢,看的是氣質。
可惜江景辭自己越想越受不了,特別是看到其他人御劍飛來圍觀後,排斥心理更是到了頂峰。
憑甚麼別人都是迎風而立、玉樹臨風,他卻得跨坐著,平白矮人一截不說,姿態也稱不上雅觀,與他心目中那個瀟灑不羈的自己相差甚遠。
正當江景辭左右為難、進退維谷之際,遠處傳來了玲瓏的尖叫聲。
原來是玲瓏先前聽到楚澄說,站兵工鏟和玄劍是一個道理,便央著詹初雨教了她御物口訣。
她聰明,被詹初雨手把手帶著飛了兩圈後,竟像是突然開了竅,低空短距離飛行已然有模有樣。
“哇—!我飛起來啦!”少女喜悅的尖叫聲穿透雪幕,幾乎灼傷了江景辭的耳朵。
他忍不住望過去,看著玲瓏興奮無比地站在鏟面上,在眾人的視線中穩穩地盤旋了兩圈。
那樣子…瞧著,好像也沒那麼奇怪?看久了,甚至有點別樣的靈動?
看出江景辭態度的鬆動,楚澄趁熱打鐵:“其實鏟子也不大,你覺得不好看就用衣襬遮一遮,誰還能盯著看你腳下踩的是甚麼?再說了,又沒讓你一輩子就站這兵工鏟上。等回去,我帶你係統練平衡感,等核心力量和控制力上來了,再換回劍還不是手到擒來?”
“是啊師兄!”剛成功御鏟的玲瓏恰好在此時搖搖晃晃地飛回來報喜,不用楚澄示意,就默契地當起了最佳僚機,“與其在這兒幹猶豫,不如先飛起來再說。盼了那麼多年,你就不想嚐嚐真正飛起來的滋味嗎?”
想,怎麼可能不想!
本就心旌搖動的江景辭,哪受得了這番遊說。他看看玲瓏臉上純粹的快樂, 又望了望楚澄那雙寫滿篤定的眼睛,最終咬了咬牙,像是要英勇就義般地……從了。
“那,那就試試吧。”
答應了就好,楚澄也鬆口了口氣。
至於以後換不換成劍,怎麼換成劍,楚澄微笑,深藏功與名——
那就等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