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看馬戲 說歸說,鬧歸鬧,別拿馬戲開玩……
符籙改寫, 並非容易事。退一萬步來講,以他們目前的修為,老老實實手畫高階符都不一定能夠百分百成功, 更別說挑戰改寫。
好在楚澄和玲瓏心態好, 並不強求成功, 也早早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每天雷打不動地抽出那麼半個時辰的功夫嘗試修改符紋。
就是這區區半個時辰, 精彩到甚麼程度呢?
就這麼說吧,詹初雨這種平日裡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劍坪上,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修煉牛馬,如今都能硬生生摁住自己想逃的本能, 每日準時準點地出現在小院角落,抱著她視若性命的玄劍,鼓勵自己看完表演再鑽地縫。
社恐尚且如此,更別說自封救援隊隊長,強行持有內場貴賓票的江景辭。
也不怪他們缺乏同窗愛,實在是符籙的構成千變萬化, 你永遠預料不到符文會在哪個節點崩潰, 更無法想象崩潰之後帶來的節目效果是精彩還是平庸。
於是乎, 這三人不約而同地選擇天天守著, 一場都不落下!
大部分時候, 失敗的符籙只會會自燃,竄出一個巴掌大的火苗, 燒個兩三秒就化作灰燼。
等老祖宗心情好的時候, 符籙形態就多了, 甚麼冬天裡的第一場落葉,雪地裡的第一場暴雨不勝類舉,更勝者幻化成滿天飛蝶, 合著鵝毛大雪,比嬛嬛倚梅園復寵的場景還夢幻。
把這些沒甚麼見識的古代人唬得一愣一愣,比看馬戲還帶勁。
至於老祖宗心情不好的時候——
只瞧瞧小白被燎掉的半邊毛就知道了節目效果有多爆炸。
那日情況一切向好,順利到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懷有某種莫名的期待時,小小的符紙突然惡作劇一般竄起一人高的火舌,楚澄慌亂之中只來得及撲開玲瓏。
她倆倒是安然無恙,可憐了窩在楚澄肩上睡覺的小白,一桶涼水劈頭澆下來,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發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不剩幾根毛的尾巴。
它怔愣半天,瞧著那毛髮焦黑捲曲,斑駁露肉的尾巴不敢置信,過了好久才風一樣竄進內室。
這兩天飯也不吃了,太陽也不曬了,就連最喜歡的貼貼環節也取消了,環著毀容的尾巴縮在屋裡自閉。
楚澄好哄歹哄才讓小貓願意出門,但是一聽到外人的動靜,立刻溜得無影無蹤,堅決不在人前露面。
實在是一隻形象管理非常到位的小貓咪。
但不得不說,年關將至,老祖宗們的心情怎麼一天比一天覆雜,讓人琢磨不透。
今日還沒畫幾筆呢,符紙就有了動靜,根本沒給他們反應時間,石子大的冰雹就噼裡啪啦地砸了一地。
園裡的人立刻東逃西竄,可偏偏這符籙精力好得不得了,追著人到處跑。
好在起火那天畢方就有先見之明,準備了好幾套防護服,這一院子,甭管是看戲的,還是努力的,人手一件,保護得嚴嚴實實。
不然這 滿天的冰雹砸下來,不受傷也要起幾個大包。
“師妹,你們這失敗的速度越來越快,是不是該去祖師爺那上柱香,求他幫你們說句好話,照這樣下去,下次就該下匕首了,到時候別說你們了,我們這些旁觀者都討不到好。”江景辭四處逃竄都沒忘記回頭嚷嚷。
“怕就別來。”楚澄動作最敏捷,拉著還有點懵的玲瓏,險之又險的躲過偷襲的冰雹。
“那不行,不來哪有熱鬧看。”說歸說,鬧歸鬧,別拿馬戲開玩笑,讓江景辭不來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這麼多冰雹還堵不住你的嘴,再不專心,當心砸你個狗血淋頭!”玲瓏被氣得牙癢,險些準備拼著被冰雹砸死的後果去找江景辭上演全武行。
幾人正分頭逃竄,突然聽到上空傳來一聲尖銳的啼叫。
再一抬頭,只見灰濛濛的天空中,一隻拳頭大小,全身青綠的小鳥撲騰著翅膀往下掉。
“媽誒,畢方快接住!”江景辭一扭頭看到這抹豔麗的青綠色,人都傻了,聲音堪比虎嘯。
畢方也真是聽話,甭管看沒看清掉下來的是個啥玩意兒,江景辭開口,他就旋風般捲了出去,穩穩抱住小鳥。
“嗯……”連連砸下的冰雹,打得他面目扭曲,齜牙咧嘴。
好在老祖宗氣也消得差不多,砸中了人,便心滿意足地告辭,冰雹瞬間消失。
“媽誒,媽誒,畢方你先忍忍,我馬上過來。”江景辭看都不看畢方,直奔他懷裡的小鳥,一分鐘都沒耽擱地把小東西救出來檢查,“這小祖宗可傷不起!”
雖然很不想打擾詹初雨,但玲瓏瞅了瞅,這園裡除了詹初雨也沒人再能回答她的問題,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心裡貓抓般的好奇,悄悄湊上去耳語,“這鳥有甚麼玄機?”
“這是青鳥。”
或許這就是和八卦王說話的好處,都不用你多費口舌,短短四個字,她能自己補全前因後果就算了,還能轉頭給楚澄科普。
“聽說這青鳥是御靈宗培育出來的靈寵,存世不過雙十之數,全賴宗主和御靈宗的蘅蘭長老是過命的交情,這才有幸分得兩隻。”
楚澄聽明白了,這就是修仙界的大熊貓,稀少珍貴,還承擔著一定的外交任務,怪不得江景辭表現得那麼誇張,只是……
“既然這麼金貴,怎麼沒劃個專門的獸園好好照料,這麼冷的天還讓它到處亂飛?”
不得不說真不愧是靈寵,楚澄話音剛落,江景辭手裡蔫蔫的小傢伙就不滿地叫了幾聲,只是受了傷,雖然聽得出它很生氣,但到底有氣無力,沒甚麼威脅。
“青鳥閒不住,平素就愛送信,這幾日風雪大,大家都不愛出門,書信來往就全得靠它的。”
江景辭心疼的看著小鳥翅膀上被冰雹擦出來的紅痕:“你這是給誰送信呢,怎麼就恰好撞上來了……”
楚澄彷彿被這話提醒到甚麼,剛準備開口就見小鳥嫩黃的鳥喙一張一合,出來的居然不是鳥叫,而是一道清晰的女聲:“師妹,近日不得空,只能託青鳥代為轉交靈石,那日所託之事勞你費心,感激不盡。”
“這聲音有點耳熟?”玲瓏皺著眉頭思考。
楚澄記憶徹底復甦,“是白玲師姐,”她一邊解釋一邊湊到江景辭身邊,上下打量了好幾圈,也沒看明白這還沒自己巴掌大的鳥,能把白玲話裡的靈石藏在哪裡。
難不成是丟件了?
那這青鳥快遞可沒有順豐安全。
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楚澄的腹誹,小鳥翅膀一扇就從江景辭手上飛起來,繞著院子盤飛一圈,隨著它的動作,眾人面前竟憑空出現個比它略小一點的墨色錦囊。
也不知她是怎麼判定的,就這麼在滿院子裡人裡精確認出了楚澄,墨色的錦囊不偏不倚,直直丟在楚澄懷裡。
楚澄第一次體會到修仙界的空投服務,還在新奇呢,小傢伙已經片刻不停地飛走了,在空中擦出道漂亮的光影。
“這是靈石?白玲師姐給你靈石幹甚麼?!”玲瓏三兩步湊過來,水潤潤的眼裡是大寫的好奇。
“是,白玲師姐說長生市集這幾日會出些品相不錯的築基丹,但他們負責的那塊靈田受了凍,這幾日離不開人,託我幫忙去瞧瞧。”
沒開啟的時候還沒發現,一扯開錦囊封口,鼓鼓囊囊的一小包,靈石塞得幾乎冒了尖。
“嘿,還真不少,這是準備一個小隊人手一瓶吧。”江景辭好奇這邊的熱鬧,給畢方敷藥的手一偏,藥汁子差點揉進他眼裡,惹來畢方甕聲甕氣地叫喚。
“別動!”江景辭一點都不心虛地嘖了一聲。
畢方人也確實老實,都不用騙,聲音稍微重一點他就消停了,非但沒怪江景辭不專心,還以為是自己判斷失誤。
“那走呀,這可不是等閒的小東西,去晚了,搶不到多耽誤她們的修行。”玲瓏說得義正言辭,偏偏眼裡的雀躍沒藏好,誰都瞧得出來她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詹師姐,你也去,”詹初雨剛準備搖頭,玲瓏直擊痛點:“這可是年關的長生集市,要是淘到失傳劍譜……”
搖頭暫停,抱著劍鞘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
玲瓏趁勝追擊:“你放心,我和阿澄夾著你,定不讓陌生人接觸你。”
詹初雨瞧瞧楚澄。
楚澄聳肩,“想去就一起去瞧瞧,不想去就算了。我幫你留意劍譜也是一樣的。”
她這話說得隨意,姿態休閒,反倒讓詹初雨沒那麼緊張,遲疑地點頭。
“唉唉唉,你們就走了?不準備帶我們?”一直到他們出門都沒等到被邀請的江景辭有點不滿。
“你不是在替畢方師兄看傷?”
江景辭推著畢方自證:“他健壯得跟頭牛似的,瘀血揉散了就成,你瞅瞅,活蹦亂跳地幹啥都不耽誤。”
面對玲瓏挑剔的目光,他想了想又補充:“集市人多眼雜,光你們幾個小姑娘多危險,我們去了還能幫忙拿拿東西砍砍價呢!”
“師兄別捏我,”畢方委屈齜牙,把這點面子上的淡定暴露得明明白白。
“噗嗤——”別說玲瓏,楚澄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唉,怎麼還是走了,”江景辭看著三個姑娘毫不留戀的背影,衝小師弟恨鐵不成鋼的開口:“都怪你,態度不夠積極。”
畢方揉著腦袋,剛準備辯解,就聽到不遠處女聲清悅,救了他一命。
“還不跟上,當心買不到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