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搖人 這就叫廢物利用,節能環保!
做暖棚要用的符籙楚澄還能想想辦法, 但塑膠膜那可是工業革命之後點出來的科技樹。這玩意,就算把楚澄剁成泥她也沒轍,總不能帶著同門去挖石油吧。
別說她找不到, 就算找到了, 等她一個只學過基礎化學的人手搓出聚乙烯來, 這批靈植早就化作春泥更護花了。
楚澄冥思苦想了兩天, 頭髮都薅掉幾把之後,她果斷決定放棄——
但是她沒辦法, 柳半宗主這個本地土著還能沒辦法?
對於搖人這件事,玲瓏不太贊成。
古代孩子, 對師長總有種說不上來的畏懼和害怕。
楚澄就沒有這方面的憂慮了,她的態度十分坦然,柳半既是宗主又是她師傅,這時候不用來甚麼時候用。
柳半很新奇,她當了幾百年的甩手掌櫃,還是是第一次遇到來求助的徒弟。
想想她麾下幾員大將:江景辭, 人奇葩但純種天賦狗;畢方, 撿回來後就沒管過了, 被他大師兄一手拉扯大;詹初雨就更省事了, 要不是有些大會親傳要露面, 只怕連人影都見不著。
這麼一盤算,弟子來求助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經歷。
她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楚澄:“稀奇, 你是怎麼想到來找我的?”
“你是我師傅, 更是明德宗宗主。徒兒遇到技術瓶頸, 於情於理都該來說說。”楚澄語氣平平,話裡話外卻都是暗示——這可是關係一宗的大事,你休想當甩手掌櫃。
柳伴自然能聽明白, 被這架勢逗樂,眼底笑意更深。
她不準備推脫,當然也沒準備大包大攬:“恩,言之有理。不過這事兒,光為師一人可不夠。”
她指尖微動,幾道傳訊符流光般飛出:“等其他長老來了一起說。”
楚澄抬頭,正對上柳半那雙含笑的眼,對方衝她輕眨一下眼睛,笑容狡黠:“別看他們成日喊窮,壓箱底的好東西可比我這多多了。”
楚澄瞬間心領神會,她師傅這是想打土豪了!
到底都是會法術的牛馬,可比人間的普通牛馬智慧多了。畢竟人可以藉口會議通知的突兀,臨時幹趕不來,但會仙法的長老們只能選擇瞬移報道,一點不耽誤功夫。
楚澄對著眾人再次重申了目前的難點工作。
立刻有人靈光一閃:“既然沒辦法讓棚子透光,那在棚子裡放上夜明珠給他光不行嗎?”
“你小子,反應真快!”黃長老輕梳鬍鬚認可了他的提議:“夜明珠又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這可比甚麼透明棚子好搞多了。”
“不行。”楚澄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
她自然也想過用人造光代替自然光,但是人造光源的光譜和強度不是想當然的,她這個半吊子搞不定光譜匹配,這群連光合作用是啥都不懂的老古董只怕也難開竅。
有那落實的時間,不如趁早用來挖靈石礦好從外進口藥材。
“完全透明的到沒聽過,”槐序朝著不遠處衣著端莊,風流儒雅的醫修長老華信努了努嘴:“我記得你前些年煉了一匹上好的鮫紗?”
“誒,還真是!”其他人轉過彎來:“鮫紗薄如蟬翼,色亮柔滑,傳言風雨不侵,水火難擾,這不正是蓋大棚的好料子。”
眾人七嘴八舌,眼睛滴溜溜地看著華信上下打量,態度熱切而誠懇。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華信儒雅的笑容差點沒繃住,看傻子一樣掃視一圈後慢條斯理地開口:“你那幾畝藥田加起都買不起我鮫紗上的一根絲。”
語氣淡漠倨傲,可話裡的內容卻沒人敢反駁。
“哎呀,此言差矣!”要說對這幾畝藥田最看重的人,除了等著煉丹的醫修之外,就是等著用丹藥去賣錢的黃長老。
只見他一個健步上前,抬頭挺胸,兩手叉腰,瞬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指點點:“你都多大歲數了,還計較這些身外之物!鮫紗穿在身上是好看,可好看能當飯吃嗎?能有造福宗門,惠及萬千弟子重要嗎?”
黃長老越說越激動,語氣痛心疾首:“你看看外門那些起早貪黑的弟子,你忍心他們辛苦勞作一年,連個份例丹丸都拿不到嗎?”
聲情並茂,自治氣血,彷彿華信不立刻上供就是宗門之恥!
但華信長老可不是一般人,他拍拍袖子上不存在的褶皺,看著周圍那些或閃躲或看好戲的目光,忽而展顏一笑,語氣飄輕:“黃長老說得對,要以宗門大義為重。”
他慢悠悠地從戒指帶中取出一匹薄如蟬翼的蛟紗,輕飄飄地放在桌上。
還沒等看戲的人鬆一口氣,他話鋒一轉,目光精確地掃過人群中幾個試圖降低存在感的長老:“光我這一匹紗可不夠。”
不好!
被他目光掃過的長老們,下意識地伸手壓住腰間的芥子袋,然而還沒等他們想出應對辦法呢,華信已經接連點出好幾個長老的名字和法寶。
他吸了口氣,表情多少帶點辛災樂禍:“這麼一合計,宗門裡倒真有不少透光堅韌的好材料。”
華信長老昂首,絲毫不心虛地高呼:“諸位,為了宗門,為了弟子,此時不貢獻,更待何時?”
自殺式襲擊,絕對的自殺式襲擊。
早有預感的幾位長老瞬間臉色煞白,恨不得原地消失,心中更是把華信罵了個狗血淋頭:好你個老狐貍,不就是剛剛搭腔了幾句,居然還要拉我們墊背!
“好哇!你們幾個老鬼頭。”沒被點名的長老們立刻炸開了鍋,羨慕嫉妒的眼光幾乎把人燒穿:”你們揹著大家去何處發財了?居然連這種寶貝都有!”
果然,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讓人破防!
楚澄默默退後兩步,避開混亂的人群。
“看來是我誤會大家的實力了。”
柳半斜靠在椅子裡,視線不緊不慢地掃過那幾人,見他們摸著鼻子連退了好幾步才清了清嗓子說:“諸位長老的拳拳之心,我看到了,但請諸位放心,宗門並非是強取豪奪,只是暫時借用。
這些材料堅韌異常,連妖獸魔氣都不怕,蓋個棚子,風吹雨打更無傷分毫。等日後取回,裁衣做帽,依舊風采照人。”
見他們還是肉疼又狐疑的樣子,柳半索性一探手:“若真有損壞,宗門公賬一應補償,絕無二話。”
有了這句定心丸,被點名的長老們才磨磨蹭蹭,心如刀割般掏出自己的珍藏,一時間議事廳內寶光閃動。
柳半下巴輕點,示意楚澄驗貨。
楚澄伸手去試,對著光線看去,布料半透,透光性過關。又在其他長老幾欲滴血的目光中淡定扯動布料,潑水扇風,測試質地和最重要的防風抗水功能。
“是遮風擋雨,做大棚的好料子。”楚澄滿意點頭。
“誒呦師侄,你可小心些,這些料子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眼看楚澄三兩下把這些法寶團成一塊爛布,塞進芥子袋,有人捂著心口嚷。
“好了,”柳半看著眼前這堆借來的寶貝,目光深遠:“此法終歸只是權宜之計,以後試驗田增多,總不能次次借長老們的養老貨。暖棚的根本解決之道還是得落在陣法上。”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陣法雖然投入大,但勝在穩定可控,最適合長期使用。
“其實,”此刻楚澄的聲音宛如天籟,所有人都把期待的目光聚集而來。
又來了又來了!議事廳裡大家最想聽到的字它來了。
每當這個時候就是楚澄用那些奇思妙想解決問題的時候了!
“日前我曾與王博士討論,陣法當中最費靈力的就是加熱恆溫。”
楚澄揮了揮手手上的符紙道:“這一項難題已經攻克,剩下的只要參照各峰門口的護門陣法,修改些許引數,把防人禁制變成防風禁制即可,這樣下來成本會降低很多。”
楚澄說完頓了頓,索性把自己之前想到,但暫時沒法落實地都一口氣說完:“倘若有心,陣法限制不止可以防風,想辦法加上蚊蟲禁制,靈植成長過程中可以省心很多。”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楚澄繼續開口,丟擲更多超前的想法:“更進一步,我們還可以嘗試在陣法中進行‘靈氣迴圈利用’。”
“迴圈利用?”不出所料,這群老祖宗們聽得滿頭霧水。
“是,迴圈利用!”楚澄頷首,又想到那顆差點把他們纏死在靈脈裡的藤蔓:“我之前就發現了,陣法運轉時總會產生一些移散的、低品質的靈氣,這些靈氣雖對修士作用不大,卻是靈植最好的養料。”
“與其任由靈氣消散,不如想辦法設計一個簡單的引導迴路,將這些廢棄的靈氣匯入土壤,即便能量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長期累積下來也能省下一大筆靈液費用。”
見眾人若有所思,顯然已經將她的話聽進去了,楚澄滿意地對自己以上的言論作出總結:“這就叫廢物利用,節能環保!”
長老們聽著這番天馬行空的構想,眼神倏地亮起。
最擔心宗門財政的黃長老捧腹大笑:“好丫頭!是個會過日子的好丫頭。”
“就是這陣法說來簡單,佈置起來可不容易……”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研究一下也無妨。”有長老挑眉,眼裡是多年未曾出現的新奇和挑戰。
另有人湊在一起窸窸窣窣的感慨:“這丫頭倒真是有趣,總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明明說的都是些從沒聽說過的渾話,揉碎了來看卻句句有理。”
作者有話說:化作春泥更護花——出自清代龔自珍的《己亥雜詩·其五》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讓人破防!——來源網路
人造光代替自然光那部分是查了百度,說是燈光替代陽光時需要注意光譜匹配性,保證光照強度閾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