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落幕 這是在戰爭中磨練出來的直覺,是……
他們出去後不過兩個時辰,"轟"的一聲悶響從山洞外傳來。
江景辭和畢方頂著散亂的髮髻蓬頭垢面的衝進來:“成了,小師妹!這東西有門兒!”
接下來的兩天,山洞外始終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江景辭和畢方兩人臉上掛著黑灰,眼睛卻亮的像星星,顯然是已經陷進科研的快樂之中。
他們幾乎不眠不休的守著那個小攤子,除了來給薛池換藥,其他時間都在外面忙活。
楚澄靈力虧損,顧不上他們,磕了兩粒補靈丹緩解丹田處的焦渴之後開始打坐練功。
三天時間過的飛快。
修士身體素質好,薛池那麼深的傷口在江景辭的丹藥投餵下也飛快癒合,只留下淺淡的傷疤。
平靜並未持續太久,隨著藥草味道減淡,洞xue外這兩天開始有動物碰到草葉的窸窸窣窣聲響。
時不時還能聽到野獸低沉的喘息和爪子刨地的聲音,顯然已經被嗅覺敏銳的動物盯上了。
“東西做出來了幾個?”
丹田處的小芽再接連幾天的吐納後重新煥發生機,楚澄終於結束調息,看向精神亢奮的江景辭問。
“20枚。”江景辭下巴上揚,得意的拍拍芥子袋。
“才20個?”
楚澄挑眉,看他們這兩天廢寢忘食的架勢還以為能做不少呢。
“才20?!”江景辭瞬間跳腳:“你知道穩定配比多難嗎?你知道組裝多危險嗎?就這20顆,都差點要了我的命!”
楚澄看他短短几天造的像個難民,在不復之前的優雅,忍俊不禁的笑。
“是是是,大師兄辛苦了。”
“20顆,也夠了。”
楚澄心裡快速盤算著定下戰術。
“最開始的普通獸群大家就先不要用靈力了,大師兄二師兄,你們把炸彈點燃之後扔出去炸開普通獸群為我們開路。
師姐你在旁邊守著漏網之魚衝上來傷了兩位師兄,另外你是水靈根,看顧點四周,當心火燒著了山。”
她說完看向旁邊的薛池:“薛師兄,你我合力,目標只有一個——要從他們撕開的口子裡衝過去斬殺那頭生了靈智的穿山甲。”
薛池面色凝重,攥緊手中長劍,堅定點頭。
是夜,樹葉摩擦著發出稀碎的聲音,幾人早找好了一處不易起火的空曠山坳等待獸群的攻擊。
穿山甲果然也沒有讓他們失望,一入夜就驅趕著獸群找到他們。
大地在野獸們的移動中產生輕微震顫,密密麻麻的獸瞳在黑夜裡漸次亮起。
距離上一次大戰過去不過三天,不少獸類身上還帶著見骨的傷痕。
可他們眼裡的恐懼早已消退,被慾望掌控的眼睛裡滿是空洞,唯有嗜血的本能。
“動手!”楚澄一聲令下。
江景辭早已按捺不住,指尖靈力引燃火炮,半個拳頭大小的鐵球被奮力投擲在獸群中間。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碎夜空,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火焰和碎石鐵塊橫掃而出,首當其衝的幾頭野獸被瞬間炸的血肉橫飛,離得稍遠一點的也被掀翻在地。
這巨大的轟鳴聲和恐怖的破壞力,讓整個獸群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再來!”畢方抓緊時間,又兩顆炸彈脫手。
又是砰砰兩聲炸裂,硝煙瀰漫,斷肢殘骸飛濺,野獸的驚叫和踩踏亂成一片,混亂的場景讓那隻穿山甲妖獸都驚恐的退後兩步。
“趁現在!”
楚澄和薛池對視一眼,兩人如流光掠過驚恐的獸群,從那被硝煙撕開的通道中極速閃過閃著寒光的玄劍直指獸群后的穿山甲。
穿山甲獸反應速度極快,看到兩人衝來,第一時間故技重施,龐大的身軀瞬間蜷縮成球,鱗甲在月光下泛起金屬般冷硬的光澤。
楚澄毫不猶豫,點了顆炸彈扔過去。
爆炸的火光將穿山甲吞沒,連地上的草皮都被炸開不少,但是煙塵散盡後,那鐵球竟然毫髮無損,只被爆炸的衝擊向後推動數尺,在地面犁出一道淺溝!
鱗甲表面光滑如新過,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
“師兄你看。”
楚澄眼神銳利,指著穿山甲球旁有一個小小的土坑。
只見那被炸開的淺溝旁,泥土微微拱起,幾縷精純的土黃色靈光一閃而過。
“糟糕,這妖獸是個土系的,看樣子已經在練土遁術了,要是再不處理,過段日子只怕要更難對付。”
薛池臉色更難看,但穿山甲刀劍不入,讓人著實沒有辦法。
“妖修鱗甲或許不怕普通的火,”楚澄眼中思緒飛閃:“那師兄你的火靈根呢?”
薛池會意,他伸手,掌心驟然騰起一簇炙熱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燒毫不留情的把穿山甲包裹起來,恐怖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瞬間扭曲。
穿山甲發出難耐的吼叫,一直紋絲不動的鐵球在地上瘋狂滾動,像是一團暴走的火球。
楚澄敏銳的察覺到那鬆動的鎧甲。
“師兄分火,集中攻擊它鱗片的縫隙!”
“好!”
薛池留神,原本連成一片的火焰在他操控下分化成無數根細如牛毛的火線!
火線靈巧的順著穿山甲的鱗甲間幾乎看不到的縫隙鑽入。
淒厲的嚎叫隨著皮肉焦糊的臭味一起傳來。穿山甲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也無法疏散錐心的疼痛。
它終於維持不了防禦狀態,粗壯的後肢撐起身體,帶著一身焦糊的味道想跑,卻被楚澄死死攔住。
“還想跑?”
楚澄眼觀八路,瞬間攔在它的退路之上,長劍帶著凜冽的寒光。
穿山甲暴怒,求生的本能讓它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粗壯的尾巴如鋼鞭,狠狠砸上迎面而來的長劍。
“咔嚓——”
槐序長老送的上好玄劍被砸出一個豁口,楚澄奮力握住劍把,手臂被著力道震得發麻。
楚澄眼中戰意更盛,她旋身翻轉,劍招帶著無盡殺伐直衝穿山甲腹下軟鱗。
“師兄,火不要滅!”
薛池掌中火苗更甚,千萬道火線無孔不入,似附骨之蛆狠狠鑽入鱗甲之中,焦糊味更重。
妖獸發出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顫抖,現在的它早已進退兩難。
就是現在!
楚澄飛昇而下,鋒利的劍光凝著精粹的靈力,發出一陣難耐的嗡鳴聲。
穿山甲眼中流出驚駭,粗壯的尾巴帶著萬鈞之力朝著楚澄下盤掃去。
這一下,如果打中,楚澄的雙腿不保!
“休想!”
趕來的詹初雨厲聲呵斥,湛藍的水光在她手心凝結成一條巨蟒,隔著老遠的距離緊緊纏住穿山甲的尾巴。
“小師妹,刺!”
詹初雨呼喊出聲,豆大的汗珠不要命一樣湧出。
楚澄的長劍再無阻擋,毫無障礙的刺入那敞開的軟甲中間。
穿山甲的小腹凝起土黃色的屏障。
在這關鍵時刻,他把所有的靈力都調動過來護住自己最薄弱的腰腹。
楚澄未動,再次加大靈力輸出,劍身被巨大的靈力異化成幽藍的顏色。
遠遠看去宛如拿著根冰柱,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地方,紫色的電流順著靈光而下,堅決的破開土黃色的屏障。
“噗呲——”
鮮血噴湧。
鱗甲像是龜裂的石塊,稀里嘩啦的掉了一地。
穿山甲血肉淋漓的躺在地上,哪怕這個時候,還在試圖往土裡鑽。
“師妹,取它妖丹!”薛池的呼號被風送來。
楚澄順著刺入的姿勢,鋒利的長劍上移,堅定的破開血肉,轉眼將它剖成兩半。
一顆土黃色的晶石被心臟包裹,發出瑩瑩黃光,楚澄沒有猶豫,劍尖繞開心臟,將那指甲蓋大小的一小團從血肉中挑出。
靈石被奪,在不能捲土重來。
穿山甲躺倒在血泊中,眼神怨毒,神色不甘的沒了生氣。
隨著它的死去,山谷裡的動物重新恢復理智。
天上的飛禽長嘯一聲破開濃重的夜色朝著遠處飛去,谷底的野獸戒備的看著五人,小心的挪回深林。
江景辭想追,被楚澄攔住:“都是些普通動物,萬物制衡,不必一網打盡 。”
直到所有猛獸退開,三個劍修才靈力不支的躺到在地。
“師姐,你剛剛那一招真厲害,可以教教我嗎?”
楚澄扭頭,和小聲喘氣的詹初雨對視。
詹初雨耳朵一下子紅了,捏捏手指小聲說:“可,可以。”
江景辭掏出僅剩的補靈丹給他們一人發了兩顆:“快吃了運氣調息,長時間靈力不足當心傷了筋脈。”
見三人都聽從醫囑,江景辭滿意的點點頭,和畢方在周圍撒下草藥躲避毒蟲之後就興致勃勃的跑去研究穿山甲妖獸。
這可是生了靈智的妖獸,它身上的獸皮血肉都有用,可千萬不能浪費。
一直到晨光熹微,劍修三人才勉強恢復靈力,幾人拿出玉簡。
出人意料的是玉簡依舊毫無動靜,完全聯絡不到外界。
“壞了不成?”
江景辭看著手裡的東西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一個人的是壞了,其他人的都是壞了?”
楚澄沒那麼天真,她看著這座廣袤而寂靜的森林,心中一陣不安。
這是在戰爭中磨練出來的直覺,是她保命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