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第四十五章生死
漂漂盪蕩，漂漂盪蕩。。。
意識在虛無縹緲的黑暗中游移。。。
啊~~疼！一陣撕裂的疼痛硬生生的將我的意識扯回了現實！
為甚麼還會這麼疼？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一群聲音興奮的叫著嚷著。
“醒了就好辦了！公主！您使點勁兒！孩子就快出來了！”一個老嫗的聲音著急的在我耳朵吼著。
孩子？啊~我的寶寶還在？我努力的睜開眼睛，強烈的陽光射進房間裡，熟悉的房間模模糊糊的！六七個丫頭在床前忙來忙去，正在跟我說話的老婦人是？啊~是前兩天剛請回來的穩婆！
“我。。。我。。。啊！”我想說我為甚麼會在這裡，下腹又猛的傳來一陣銳痛！這一下，我眼淚都出來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這疼痛真真實實的告訴我，寶寶還在我的肚子裡！
太好了！寶寶！你也不捨得就此離開額娘嗎？額娘也好高興好高興，還能擁有你！
“公主！公主！您要忍著點兒疼，現在是陣痛，一會兒聽奴婢的，奴婢讓您使勁兒您就使勁兒，奴婢讓您休息您就休息養體力！”穩婆交代著我。
我喜悅的點點頭，寶寶還在，我就一定要他平安的降生！
巨大的喜悅讓我渾身充滿了力量！
啊~~又一陣疼痛襲來！我尖叫出聲！
“僖兒僖兒！”。。。安安在房外大喊！
“公主，使勁兒！”穩婆大喊。
我憋足了勁兒的往外撐！
啊~~疼痛慢慢的消去，剛才撐的一口氣一下沒了。
“休息休息，公主！趁現在養體力！”穩婆安撫著我，又轉頭去吩咐一個小丫頭，“去勸著點兒額駙，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讓額駙不要著急！”小丫頭快步去了，安安的吼聲歇了下來。
沒一會兒，又是一陣疼痛襲來！啊~~
我又忍住疼痛使勁兒的撐！一會兒，又洩下氣來。。。
週而復始，週而復始。。。
時間過去了。。。房裡不再那麼亮堂，光線慢慢的弱了。
疼痛越來越頻繁，先前憋足的那股勁子兒在越來越厲害的疼痛中慢慢的消磨殆盡。。。
安安焦躁的吼聲愈加頻繁，聲音也越來越大。。。
啊~~巨大的疼痛。。。撕扯著我的□□，感覺有甚麼東西流了出來！可是肚子裡的壓力仍然沒有消失，寶寶還在！那是甚麼出來了？
穩婆急得滿頭大汗的，給穩婆打下手的丫頭驚撥出聲，“公主！公主流了好多血！”
我幾乎暈了過去！
“額駙，額駙，您不能進去！不能進去呀！”
“滾開！”安安怒吼著，一腳踹開房門。奔到床前。
“僖兒，你怎麼樣？要堅持下去呀！我在這裡，在這裡陪著你！”安安滿眼慌亂，抓住我的手吼著。
身體的疼痛奇異般的慢慢在消褪！我有些恍惚起來。
穩婆撲通一聲跪下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公主難產，現在大出血！奴婢怕。。。怕公主撐不下去了！”
“甚麼！你這個沒用的奴才！不是說是京城最好的穩婆嗎？我不管這麼多，要是公主有個三長兩短的，你的腦袋掉定了！”安安狂吼。
“額駙饒命！額駙饒命！”穩婆使勁兒的磕頭，“如今想保得公主的性命只有一個法子。。。”
“是甚麼？”安安急問。
“是。。。”穩婆嚅嚅著不敢開口。
“說！”安安一聲厲喝！
“是放棄孩子保公主！。。。”
轟！放棄孩子！放棄孩子！
“不！”我的神智一下清明起來，“我的寶寶！寶寶！不能放棄！不能！”我努力大聲的吼著，可聽在旁人耳裡只是小貓呢喃一般的輕微。
“僖兒！”安安一震，痛苦的握著我的手，“僖兒！。。。”
“安安，不要！不要殺掉寶寶！那是我們的寶寶啊！”我哭著喊道。
“僖兒！我不能讓你有事！你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寶寶，就當他和我們沒有緣分！”安安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我的手背上。
“不！”我茫然的搖著頭。
慢慢失去疼痛感的身體，時而恍惚時而清醒的神智，我強烈的預感到我的生命。。。終結的時刻快到了！
我一把抓住安安的手，“安安！你聽我說，我。。。我真的不行了，我一定要把這個寶寶留給你！”
“不，不會的！我不准你這麼說！”安安握著我的手，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寶寶。。。你以後要好好的愛他。。。要像愛我一樣。。。”我斷斷續續的想交代好他。
“不！僖兒，你聽著，你走了，我不會好好的愛他！你要他活得好，你就好好活下來，自己來愛他！”安安狂亂的搖頭，滿臉驚痛！
“你不能這樣。。。他是你的寶寶啊。。。”我大口的喘著氣。
“他非但不能幫我留住你的心，還要奪走你的命，我要他做什！”安安恨聲道，眼睛血紅血紅的。
“你不好好待他。。我死了。。。也不瞑目。。。”。。。
“僖兒！。。。”安安嘶吼著，眼神充滿了恐怖，無奈與絕望。。。大概也明白我說的大限是真的到了。
下腹的壓力愈來愈大。我全身緊繃，痛得彷彿所有的骨頭，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分開。
“公主！孩子的頭出來了！再使把勁兒！”
啊~~~~~~~~！
我像是被撕裂了。發出一聲尖叫，下腹的壓力，像流水般化開。
我頹然軟倒。。。朦朧中聽見了一聲嬰兒的啼聲！
身體麻木著，已感覺不到疼痛。
“僖兒，你怎麼樣？”安安握著我的手驚恐的問道。
“恭喜公主，恭喜額駙，是個小格格！”一個丫頭把寶寶抱了過來。
“寶寶！我們的寶寶！”安安紅著雙眼，把寶寶抱到了我面前，“僖兒你看！”
我努力的睜開眼睛，我的寶寶！
小寶寶閉著眼睛，兩手握著小拳頭，小腿輕輕的蹬著，卻很安靜的不哭也不鬧。。。
好乖好可愛的寶寶！我輕輕的笑了！
“血。。。血。。。”好像有人驚恐的叫了起來。
“僖兒！”安安把孩子丟給丫頭，抱著我的身子激烈的吼了起來。
該是在大流血吧。。。可是我一點感覺也沒有。。身子輕飄飄的。。。
“安。。。安。。。”
“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要用一輩子的時間愛上我的！你答應過的。。。”安安痛哭出聲。
“對。。。不起。。。”
“僖兒！僖兒！僖兒！”安安瘋了一般的緊緊抱著我，“不要離開我！”
太陽慢慢的沉下去，金黃的餘輝灑了一地。。。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往日的片段像是放電影般一一閃過我的腦海。。。
初遇時，四哥緊緊的摟著我，“我疼你，以後我最疼你，只疼你一個！”
除夕夜，四哥套出了我的秘密，堅定而溫柔的宣告，“以後，你就是真正的九格格，我就是你的四哥！”
書房裡，“是是是，我們溫柔又淑女的九格格！”安安象個哥哥般包容著我。
四哥成親前夕，“小傻瓜，別說四哥娶了一個老婆，就是以後再娶幾個，也不會忘了我最疼愛的九妹妹呀。。。你可是我發誓要保護的人呢！”四哥大笑。
四哥看見我倒在安安的懷裡，第一次對我說出了重話，“一個格格，大呼小叫，連蹦帶跳，和些個奴才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安安用自己的身體幫我擋住那碗燙得死人的甜湯，還慶幸的說，“幸好擋住了！身子疼，總比心疼要來得好！”
我受驚落馬，四哥顫抖著宣誓一般的抱緊我，“我不要成全你和舜安顏，我不要你屬於別的男人，我要你只喜歡我，要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被四哥強吻，我全身癱軟的偎在他的懷裡，“僖兒，你終究是我的！未來如何，交給我來想法子，好嗎 ？”
小月離開了我，我驚恐的抓著四哥的手，“胤禛，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胤禛，快過來！”我招著手喚他。四哥笑著不語，慢慢的踱過來。看著他進入了樹的範圍，我使勁兒的搖動樹幹，然後飛快的跑掉。。。樹葉上的水珠嘩嘩的全落了下來，把措手不及的四哥淋了個滿頭滿臉。我站在一旁，笑彎了腰。
四哥的書房裡，“擁有你，無論我身在何方，都感覺像是在天堂！”
安安發現了我和四哥的秘密，絕望的吼著，“僖兒，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我愛你愛得心都疼了，每天都牽掛著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為了你的笑容，讓我去死，我都心甘情願！”
成親之前，我為了讓四哥死心，心如刀割仍然說著，“我喜歡安安，我要和他在一起！”
新婚之夜，四哥步履踉蹌，透露著悲涼的瘦削背影。。。
新婚之夜，安安被我使計，逼著說出，“我會等你，等你適應我，等你接受我，等你真正的愛上我！”
第一次同床，我睡得迷糊，滾進了安安的懷裡，他壓抑著的濃重的呼吸聲。。。
看到刻著禛字的玉佩從我脖子裡滑出來，安安憤怒的想強佔我的身子。。。
滿懷對安安的愧疚，獻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安安外出辦公，我竟然不習慣到輾轉難眠。。。
知道有了寶寶，安安喜悅到流下了眼淚，“我。。。我太高興了！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寶貝！”
收到丁香傳過去的我懷孕的訊息，四哥不遠千里，從蘇州趕回來。晴心一句僖兒二十了，四哥當場神色劇變。。。
知道了我的來歷，安安緊緊的抱著我，“無論你來自哪裡，你到底是誰，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你！而我，愛你！”
“小若！我愛你！好愛你好愛你！來世，我們一定要在一起！”四哥最後的話語。。。
“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要用一輩子的時間愛上我的！你答應過的。。。不要離開我！”安安絕望的哭喊。。。
一輩子，兩個男人。愛到入骨。。。歉疚至深。。。
好累。。。好累。。。
別了，皇阿瑪，額娘！
別了，安安！
別了，寶寶！
別了，四哥。。。
一顆晶瑩的淚珠從我眼角滾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