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
第二十九章放棄
“舜安顏，如果你是真的愛僖兒，那麼，你現在就回府去！明兒我親自向皇上請旨，將僖兒下嫁於你佟府！條件是。。。今兒的事，你要絕對保密，一直到死！”額娘高高的仰著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說道，就像一個女王在向她的臣子下達著命令，神色之間根本不容許人拒絕，只有她死死拽住手裡絲帕的舉動稍稍的洩露了她的驚惶。
安安的氣勢被壓住了，額娘可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妃子，借他個膽兒他也不敢在額娘面前放肆。安安冷靜了下來，低下頭思索著。
也好，這原本也就是我最後的想法，只是自己不願意說出來，現下，額娘代我說了。。。也好也好。。我在心裡喃喃的安慰自己。安安這麼大聲音，被人聽見是肯定的事兒，現下門外就只有額娘一人，至少可以保證，我們的命是保住了。
安安慢慢的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轉頭面對著額娘，堅定的說，“舜安顏謝德妃娘娘恩典！娘娘的話，舜安顏，銘記於心！”
“好，夠聰明！你先下去吧，明兒等著好訊息。”額娘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舜安顏告退！”安安一步一步恭敬的退了下去。
門輕輕的被關上了。
額娘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我。。。看著我。。。甚麼都不說。
我不知道額娘會怎麼樣，揣揣不安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心咚咚咚的跳動得越來越厲害了。。。高度壓抑的氣氛讓我害怕起來。
終於，我忍不住了，“額娘！”我顫抖著聲音喚了出來。
額娘身子一震，屋子裡壓抑得我呼吸困難的氣氛漸漸的散去了。
額娘慢慢的走向屋子正中的椅子，象洩了氣的皮球般一下癱坐在上面。
“為甚麼？”。。。
額娘開口說了話，我反而不怕了。說實在的，都到了這步田地，也沒甚麼好怕的了。
早在我接受四四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了今天。今天的情形已經算很好了，額娘及時且明智的決定了我今後的路，一條我早就知道我要走的路。
我一直在努力的收集快樂，儲存著足夠的快樂來陪我度過我的餘生。夠了，快樂了一年，我已經好滿足了。以後。。。
“愛，能說得出為甚麼嗎？說得出為甚麼的，還是愛嗎？”我走到額娘跟前，雙膝跪下，“額娘，女兒不孝，讓額娘您操心了。女兒知道，女兒走的是一條能讓我們永和宮所有人粉身碎骨的路。。。”
“那你還。。。”額娘駭然。
“額娘，女兒不悔，女兒只是擔心連累了額娘。不過，事到如今，女兒不會再這般自私和任性了。女兒早就告訴過自己，被人發現的時候，就是我夢醒的時候。夢醒了，該如何就如何，女兒再不會有任何怨言，因為。。。我已經快樂過！”我輕聲的說著。
我想，額娘是看懂了我幸福且悽慘的笑容。
“唉，你這丫頭！你到底是糊塗還是聰明呢？你們怎麼會。。。你們是嫡親嫡親的兄妹啊。。。”額娘揉著自己的額頭，極其頭痛的樣子，“老四，他也是同你一樣的想法嗎？”
“額娘，四哥他。。我怕他不能接受我要嫁人的事實。”思及四四以往的怒火，我實在沒有把握他會做出甚麼樣的事情來。
“胡鬧！現在還是他接受不接受的問題嗎？”額娘聞言大怒。“他那麼大的人，做出這樣的事情就已經很沒腦子了，現在還想怎樣？想讓所有人一起給他陪葬？”
“額娘息怒，四哥他是聰明人，假以時日會想通的。怕就怕一時糊塗。您也知道，四哥的性子，外表冰冷，可內裡是非常執著的。想讓他放棄，只有一個辦法，先斬後奏！”我肯定的說。
額娘仔細打量著我，像是要重新認識我一般，“你早就想到了今日？連法子都想好了？”
我靜默，輕輕的點頭。趴伏在額孃的膝頭，眼角慢慢的沁出心死的淚水。。。
“僖兒！”額娘嘆息一聲，輕拍我的背，“僖兒真的是長大了，如果不是老四，那該有多好。。。”
。。。。。。
永和宮
額娘斜倚在軟榻上，十三和十四坐在竹椅上，說著笑話兒逗額娘開心。額娘時不時的輕笑著，彷彿昨天甚麼事兒也沒有發生過。昨天吵鬧的時候，可以肯定額娘絕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但額娘立馬兒就摒退了下人，做出了一個幾乎完美的決定，不過一夜，就能把情緒掩藏得這麼好，果然是在這深宮裡趟了幾十年的人。。。
“皇上駕到！”太監尖尖的嗓音傳來。
在額孃的帶領下，我們全部來到宮門口迎接皇阿瑪。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僖兒（胤祥、胤禎）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胤禛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一陣煩瑣的請安過後，各自落座。
“今兒個怎麼這麼齊，全聚到你們額娘這兒來了啊？”皇阿瑪心情頗好。
額娘笑望了我一眼，“可能是心有靈犀，都趕來聽僖兒的喜訊了吧！”
“喜訊？”“喜訊？”“喜訊？”幾個聲音同時響起，可有的人是高興，有的人是驚訝，有的人則是。。。狂怒！
我不敢去看四四的眼睛，只得裝出一副嬌羞的樣子，配合著額孃的說辭。
“皇上，您不是許了僖兒丫頭自個兒挑夫君的權利嗎？昨兒個，舜安顏那小子一回來就來了永和宮，怕是等不及要娶咱們僖兒過門，僖兒還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兩人吵吵嚷嚷的讓臣妾給聽見了。原來，小兩口早就互許了終生了。”額娘輕笑了幾聲，像是真的高興著吾家有女初長成般，“皇上，您看，這舜安顏家世也配得，人才也一流，對僖兒更是不錯，最重要的是，僖兒這古靈精怪的丫頭自己也看得上，皇上，這算不算得是喜訊呢？”
額娘真是厲害。。。昨天的事兒能讓她說成這樣，是為了防昨天的吵鬧傳到皇阿瑪的耳朵裡去，才故意先這麼說了打消他疑心的麼？。。。
“人是個不錯的人，事兒也是件好事兒，可是。。。”皇阿瑪一頓，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僖兒，你瞞得皇阿瑪好緊啊！皇阿瑪可要生氣了！”皇阿瑪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眼睛卻洩露了笑意，明顯是逗我了。。。
大家的心一下回到了原位。
“皇阿瑪，”我膩到皇阿瑪身邊撒嬌，“僖兒不是捨不得你們嘛！”
“皇阿瑪！”四四突然激動的喊道，見大家驚訝的望著他，聲音才恢復了正常，“僖兒年紀也還小，皇阿瑪不是一直捨不得嗎？那就再多留兩年吧！”
“呵呵！皇阿瑪是捨不得啊，朕最珍愛的女兒要屬於別人了，怎麼會捨得呢？可是，僖兒就十八了吧，不小了~女大不中留，怕留來留去留成仇哦~~”皇阿瑪颳著我的鼻子笑道。
“皇阿瑪還取笑僖兒，再笑，再笑僖兒就不理皇阿瑪了！”我扭過身去，裝彆扭。再正面對著四四，我怕我快裝不下去了，四四的眼光像快要把我灼穿了似的，額娘也慌了起來，生怕弄巧成拙，四四真的在皇阿瑪面前做出不可挽救的舉動。
大傢伙都高興的說著些打趣，逗笑的話，就四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皇阿瑪終於發現四四的不對勁了。
“老四，你這是怎麼了？僖兒要成親了，你不高興麼？你不是一向最疼她的？”皇阿瑪疑惑的看著四四。
“皇上。。。”額娘想說甚麼，被四四打斷了。
“回皇阿瑪，僖兒自小就與兒臣親厚，她又總像個小孩兒般，總覺得離成親還尚遠，這一說要成親了，兒臣心理上一時還沒轉過來。。。”四四沉聲說道。還好，他還沒失去最後一分理智。我想，我和額孃的先斬後奏成功一半了。
“這老四也犯傻了，呵呵！”皇阿瑪聽過解釋，顯然不疑其它，“僖兒嫁得又不遠，你要希望她又圍著你調皮搗蛋，去找她便是，哈哈！”
一屋子人附和著笑得開心，只不過，有人是沒心沒肝的笑，像十四；有人是粉飾太平的笑，像額娘；還有人是笑著掩飾心裡的淚，像我和四四。。。。。。
天色慢慢的暗下來，皇阿瑪去了宜妃娘娘處，十三十四也走了。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摒退了丁香，一個人靠在窗前發著呆。
一隻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唬了我一大跳。回頭一看，是四四！
四四很冷靜的模樣，只是，眼睛卻閃著危險的光。“我們出去談一談。”
“談甚麼呢？我要成親了，是真的！”我淡淡的說，怕語氣太重自己的心疼得負荷不了。
“為甚麼？”四四眯起了眼睛。
“為甚麼？安安很好啊，這次他回來，我才發現，我真的很想他呢！和你在一起是很開心，不過，和他在一起也很開心啊，而且不用擔心被誰發現。我累了，我想光明正大，不想再偷偷摸摸了。”我轉頭過去不看他，把謊話說得更順暢一些。
“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更喜歡他！” 四四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說。
“你聽好了！”我盯著他的眼睛，即使心如刀割，仍然輕笑著一字一句的吐出來， “我喜歡安安，我要和他在一起！” 原來，我也有如此好的演戲天份，逼真的表情當場就讓四四面如死灰。
做得好！我在心裡給自己鼓掌，恨我吧！恨我才會忘記我，忘記我才不會有傷害！。。。
“你說謊！！！”四四厲聲吼道。
砰！門一下被推開！額娘滿含怒氣的走了進來。
啪！在四四還愣在那兒的時候，額娘狠狠的甩了四四一記耳光！啊~~臉上迅速的浮起了五根手指印。
“誰說謊？僖兒說的是大實話，她就是喜歡舜安顏，喜歡她未來的夫君舜安顏！”額娘吼著，“僖兒都想清楚了自己的路，你怎麼還在犯糊塗！我不跟你說甚麼你皇阿瑪和大清皇室的顏面，列祖列宗的顏面，我只問你，你是真的喜歡僖兒嗎？你的喜歡是指要和她一起去死，還順便拖著你額娘弟弟一起陪葬嗎？你要真的喜歡，就應該從此做她的親哥哥，微笑著送她出嫁，讓她平安的活下去！”
“。。。。。。”四四看著額娘，說不出話來。
“四哥，無路可走了，醒醒吧！”我在心裡接著說，從此以後，我該走向我生命的終結點，而你，該走向那金鑾殿上的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