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有點兒後悔了
宋臨月嗖地一下抽回手,結巴道:“太、太后娘娘,我只是餵了太子殿下解藥,並沒有救他!”
太后笑她:“你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喂他解藥不就是救他嘛!”
“不不不不是的,解藥是宋婉兒帶來的!”宋臨月拼命擺手。
“不準提她!”太后臉色一凜,“她一身小家子氣,哪有你識大體。”
要他們倆成親並非太后心血來潮,而是她深思熟慮過的。
她曾答應過那人要護青兒和她孩子周全,她沒能護住青兒,豈能再苛待她的孩子!
太后年紀大了,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她得提前為這苦命的孩子鋪平未來的路。
太子的謀略和眼界在皇帝那些兒子裡面都是最好的,又是儲君,配月兒剛剛好。
殊不知此刻宋臨月心都麻了。
太后把她從丞相府那個深坑裡面拉出來,又要把她推入另一個深坑!
不要啊,她只愛錢,不愛權!
只想完成任務後瀟瀟灑灑走天涯,遠離狗血文的狗血漩渦!
放過她吧!
為了讓太后收回成命,她拼命推辭。
“我出身低微,配不上太子!”
太后說:“你是哀家的遠親,丞相府的嫡女,出身不低微!”
“我當過十年乞丐,不懂得皇室規矩!”
“哀家讓嬤嬤教你。”
“我……我長得醜!”
“你若長得醜的話,太子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宋臨月:“……”
她沒招了。
她好想哭。
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太后看向陸仁嘉,“太子,你以為呢?”
宋臨月飛速抬頭,她這輩子沒求過甚麼,只求陸仁嘉這次說個“不”字!
陸仁嘉垂著眼睫,薄唇輕啟:“孫兒但聽祖母安排。”
宋臨月兩眼一抹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就地睡大覺。
她真的很想知道陸仁嘉到底是哪根弦搭錯了!
他不是最喜歡宋婉兒嗎?不是非宋婉兒不娶,此生要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嗎?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到底是幾個意思!
渣男!果真是個渣男!
太后對陸仁嘉的回答很是滿意。
“既然如此,這事就說定了,皇帝和丞相那邊,哀家會去說。”
“月兒,太子受了傷要好生休養。既然你與他鄰近,不如暫住他府上照顧一段時日?”
“待司禮監選好了良辰吉日,你就能嫁進東宮,哀家就能日日見到你了。”
要她去照顧陸仁嘉?
就不怕她把陸仁嘉照顧死了嗎?
宋臨月咬著唇,還想再爭取爭取。
可太后她老人家根本不給機會,捂著自己的頭,“哀家頭又痛了,你們若無事就退出去吧。”
宋臨月不甘心地往外走。
一步三回頭。
可終究沒聽見太后收回旨意。
……
二人並行走在宮道上。
宋臨月彷彿又回到了被代赤年當成西涼細作的那一天,整個世界都是灰撲撲的。
她就知道一進皇宮這個風水臭地,定叫人玉減香消!
陸仁嘉也沉默著,想來心情也不怎麼好。
但是既然他也不情願,剛才怎麼不拒絕!
宋臨月越想越生氣,加快步伐走到他跟前,停下質問他:“你為何不拒絕太后娘娘!”
陸仁嘉眼神複雜,嘴角嚅囁半天,只蹦出來一句:“你為何要推辭?”
難道宋臨月以為他想成親嗎?
他只想找到上輩為他擋箭的女人,只想和真心對他的女人白頭到老,根本不想和宋臨月這麼個不解風情又毒舌黑心的女人在一起!
可他怎能拒絕!
他還要復仇,還要讓害死他母妃又害死他的皇后、梁王等人血債血償!
所以他需要太后的支援,他除了聽從安排別無選擇!
生在皇家就是這麼身不由己,他能怎麼辦?
可宋臨月為甚麼要推辭?
她不是最喜歡攀權附勢嗎?成了太子妃就再也不會有人敢取笑她。
她不是最喜歡銀子了嗎?等進了東宮她想要多少銀子就有多少。
可她百般不情願。
原因無非是不喜歡他。
陸仁嘉想,也許不是她腦子有問題才厭惡他,而是自己真的一點兒魅力都沒有?
可她對他明明有好感的,為何就是不承認呢?
陸仁嘉想不明白,所以直接問了。
宋臨月愣了下,怎麼也想不到陸仁嘉會問這種蠢問題。
“我傻啊,放著大好自由不要,要被囚在這座壓抑的皇宮裡!”
陸仁嘉突然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原來,她也覺得皇宮是個牢籠?
宋臨月不想再討論這件煩心事,轉而問他:“我那座三進院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牙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仁嘉對上她兇兇的目光,生出幾分心虛來,“小六說你從丞相府搬出來沒有去處,正好太子府隔壁有座宅子三年都沒賣出去,我就順水推舟了。”
“果然是這樣!”宋臨月一拍腦門兒,那宅子三年都沒賣出去,最後被她這個大怨種接手了!
她看也不是因為那宅子鬧鬼,八成是買家一看要和太子爺做鄰居,全嚇跑了!
死渣男,萬人厭!
宋臨月氣呼呼地走出宮,卻在馬車旁看見了眼熟的嬤嬤。
“你!你怎麼在這?!”她默默抓緊自己的外衣。
嬤嬤一臉尷尬:“太后娘娘讓奴婢去太子府教習姑娘皇室的禮儀,為來日的大婚做準備。”
嬤嬤心裡苦,這一天天的都是啥事啊,怎麼不是給這個姑娘沐浴就是教這姑娘禮儀!
就不能派她點兒存活率大的活兒嗎?
宋臨月笑了。
微笑中透露著心酸。
人啊,一定不要在外人面前貶低自己,否則就會像她這樣遭到報應。
她說不懂規矩只是想讓太后收回成命,不是想請個教習姑姑來教她規矩!
老天奶,她願意再次獻上所有的銀子,只求時光倒流。
……
宋臨月讓馬車在自己的宅子外停下,剛要下車,被嬤嬤拉住胳膊。
“姑娘,太后交代了,要您這些天暫住太子府。”
“我有宅子為甚麼住別人家!”
“這是懿旨。”嬤嬤硬著頭皮勸。
於是宋臨月只能眼睜睜離自己心愛的宅子越來越遠,最後站在太子府門口。
她朝剛下馬車的陸仁嘉說:“太子殿下,你府上的牌匾好醜。”
陸仁嘉瞅她一眼:“嗯。”
這是他八歲那年被封為太子時寫的字。
“而且你府上的大門也很醜,嘖嘖,審美堪憂。”
“嗯……”
這是陸仁嘉上個月被司天監那幫老傢伙以彗星相沖的理由趕出東宮後,為了換心情特地換的門面。
他有點兒後悔同意讓宋臨月來太子府照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