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笑話
聞言，手掌已經探上她額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她拉下來。
姜持盈對著他，一本正經道：“你說我是不是小時候玩玩鬧鬧摔壞腦子了，好多事情，我怎麼覺得都記錯了？”
見他不回答，姜持盈端正身子，“我說真的！”
衛玹將人拉起來，隨手撇開額髮：“能說會道的，我看著不像是腦子摔壞的樣子，或許是這幾日舟車勞頓累著了。”
他勾唇，輕手點在她額間：“怎麼會有人指望著自己摔壞腦子？”
姿態是少有的親密，姜持盈卻沒心思顧及。
她還在糾結，衛玹只好拉出百枝：“我已經讓人去帶百枝過來了，你若是再不起來，回頭小孩子又要怪你賴床。”
姜持盈對著鏡子，餘光瞥見他完好的衣裳：“你今日起這麼早？”
“有點事。”
她沒再追問，折騰一圈，兩人踏出院子大門，抬眼便是喻家。
福慧一早帶著人在外頭候著，就等著兩人出來後迎上來，將人引進府中。
“家主稍後就來，院內尚可一觀，請二位貴賓移步。”
進到後院，姜持盈才確定衛玹沒有扯謊，喻家的後院，比起晉王府也遜色，只是遠觀，就已經被迷得移不開眼。
如今還是夏季，但今兒天不熱，跟著福慧跨進院子就聽到悅耳的笑聲。
順著聲音望去，是昨兒拉著姜持盈道歉的小姑娘，身邊有一群婢女陪著，在湖畔邊上玩。
她看了眼自己牽著的百枝，蹲下身：“想不想去玩？”
百枝眼睛都移不開：“姐姐不陪我嗎？”
想到如今的身份，她搖搖頭：“讓清漱姐姐陪你好不好？”
衛玹與她並肩坐在亭子裡，“怎麼不過去？”
姜持盈滿心滿意觀賞美景，湖水清澈，綠葉飄蕩，還有活潑靈動的幾個小姑娘，也不是非要自己過去才能感受到歡喜的。
“我在這兒，就當是陪陪夫君了。”
她看向衛玹的眼神柔和，他還以為是錯覺。
“這兒沒人比你尊貴，就算是出糗，也不會有人議論你的。”
衛玹靠在她耳邊輕聲道。
話音剛落就被姜持盈一巴掌拍開，她正襟危坐，像是要面對甚麼大場面。
“夫君可別瞎說，我好著呢，誰會無緣無故看我笑話。”
兩人時不時拌嘴，百枝跟著一眾下人玩耍，期間用著沾了湖邊泥土的手就朝姜持盈揮舞。
左右沒有外人，姜持盈也不再端著，回應她的同時，喊她注意。
百枝原本還擔心要面對親生父母，可小孩心性，玩一會兒也就放鬆了，如今倒是真的投入，連帶著身後不遠處一下子走來好幾人都沒察覺。
姜持盈眼尖，一下看見，來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前頭兩個已經面容滄桑，髮鬢發白，但在見到玩鬧的孩子後，眼中彷彿都有了笑容。
婦人身邊與姜持盈一般大小的女子挽著她，低聲說了甚麼，全都變得熱淚盈眶，頻頻抬手，卻怎麼也擦不幹。
先前瞭解過百枝的家庭，中間四個看面相就知道是一家人，其餘的也都或多或少在容貌和氣質上有相似的地方，不難看出是一家子，應該是血親。
夫妻倆對視一眼，小步上前。
婦人清了清嗓子，朝著前方的小身影喚了聲。
他們知道她如今有新名字，也不急著讓她改回來，照著姜持盈取的，喚她百枝。
連著喊了幾聲，姜持盈都聽見了，百枝自然也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看到來人後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
她還是回頭，看著姜持盈彷彿在確認那幾人的身份。
姜持盈微微笑著，朝她點頭。
清漱適時掏出帕子，擦拭百枝手掌後一隻手放在她後背，稍稍用力將人推出去一些。
婉娘和其餘人都被帶著離開，只有清漱後退幾步，將空間留給兜兜轉轉這麼些年終於重逢的一家人。
姜持盈看了會兒，明明該為她歡喜，自己卻也止不住的流淚，身子不由自主靠向衛玹，側過身靠在他肩上，將自己的臉埋進去以掩蓋臉上的淚水。
婦人輕聲喚著百枝，斷斷續續上前，確認她不害怕後才敢走到她跟前。
夫妻兩個一起蹲下，因為過於急切，都變成了單膝觸地，可他們管不了這些。
一家人圍在一起，婦人顫顫巍巍伸出手，卻不敢觸碰。
還是百枝先往前，目光在幾人之間打轉，最後落到婦人眉間的小痣上，“你是我娘嗎？”
婦人先是一愣，淚水很快湧出，強忍著顫抖的唇角，“你怎麼知道？”
百枝手指撫過她眉間：“我這裡也有一顆痣。”
婦人再也繃不住，張開手臂，卻只是虛環在她身側：“讓娘抱抱你好不好，就一下，可以嗎？”
周圍人都紅了眼，兩兩湊到一起，捂著口鼻掩蓋哭聲。
男人靠近兩步，“孩子，我是爹爹，記得我嗎？”
他手上還拿著木製的小玩具，手掌大小，對於百枝來說卻已經很大了。
指尖碰到東西，像是自言自語：“我有爹孃了嗎？”
話音剛落，夫妻倆再也忍不住，往前將她撈進懷裡，一家人抱頭痛哭，一時間分不清誰的聲音更大。
百枝從母親懷裡露出個頭，看二老淚流滿面，自己抬手抹了臉，隨後又投入母親懷中，“別哭了，我在呢。”
婦人一聽，立刻破涕為笑，幾個大人，竟要一個小孩子來安慰。
“好好，娘不哭，讓娘看看。好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姜持盈看得入神，莫名覺得熟悉，手掌裡忽然被塞了帕子。
低頭看的瞬間才發現自己臉上帶著淚。
湖邊起風，揉皺湖面，也將陸上的溫情吹拂開來。
清漱回到姜持盈身邊，卻還能聽見平復好心情的一家人，對著姜持盈各種感恩，即使隔得遠，已經朝她的方向重重行禮。
單是看著百枝跟家人融合就看得姜持盈情難自抑，直到日暮西山送走百枝一家，她眼眶還紅著。
“快別哭了，明兒眼睛腫了又要鬧。”
衛玹手指拂過她臉邊，語氣輕鬆。
姜持盈剛要反駁，福慧繞過迴廊走到兩人面前。
“二位貴人，家主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