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夫妻分房
姜持盈追著他問了半盞茶，愣是甚麼都沒問出來，還被他哄得面紅耳赤。
她坐在銅鏡前梳頭，嬌嗔道：“都怪你，一定是百枝發現我睡太久不起，在找我了。”
罪魁禍首靠在桌邊，“你睡著了也怪我？”
“誰讓你吊著我？”
她小聲嘟囔，清漱忍著笑為她戴好首飾。
“也沒甚麼，不過是華陽今早在街上碰上齊王妃母家人，二人意見不合起了爭執，店家將東西給了朱家人，她不服氣，當街跟人鬧了起來。正巧朱家公子路過，給家裡妹妹撐腰，華陽丟了好大一臉，這不就到齊王府上哭了。”
姜持盈聽他說得起勁，篤定這件事裡他大約是有摻和的。
“夫君甚麼時候也玩起了小孩子把戲？”
女子對著銅鏡確認妝容，似乎是聽了華陽吃癟，心情大好，後退兩步，站到他面前轉了個圈。
“好看嗎？”
手腕被他一把拉住，兩人對視，“好不好看的不知道，只是你再不出去，百枝怕是又要進來了。”
姜持盈一驚，撒開他就往門邊走。
跨出房門看見外面的天色，姜持盈忽然湧上一股羞澀，這怕是睡了一兩個時辰，難怪天不亮，難怪百枝會過來找她。
回頭看了眼身後閒庭信步跟著出來的人，她“哼”了聲，小跑兩步去抱不遠處的小孩。
“姐姐，你睡這麼久，晚上不睡覺嗎？”
百枝摟著她，手腕上還帶著方才在院子裡玩鬧時，下人給繫上的帶子，隨著傍晚暖風吹拂而飄揚，偶爾與姜持盈頭上的首飾交纏。
“嗯，姐姐今天比較累，以後不會了，走，姐姐帶你去找點好吃的。”
她陪著百枝，小孩子精力好，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
“乖啊，咱隨便找個地方好不好，那地方真不是姐姐能隨便去的。”
懷裡的小孩晃了晃，來回搖頭，“不要不要，我就要去那裡嘛。”
百枝不知道聽了誰的話，指著書房就要去那裡，如今還未到晚膳點，她是玩累了要去休息。
一大一小在院子裡爭執不下，邊上的人也不敢開口勸。
姜持盈從沒見過這孩子對一件事這麼執著，無奈小步走過去，“為甚麼想要去書房啊，書房裡沒甚麼好東西呀！”
臨近門口，清漱上前與長順交涉，百枝靠在姜持盈耳邊，伸手捂著嘴巴，輕聲細語。
“因為姐夫會想姐姐呀，我帶姐姐來看他！”
她一聽，只是笑笑，抽出一隻手捏她鼻尖，“小孩子懂甚麼，淨瞎說。”
門開啟，衛玹出現在眼前，自然而然伸手要接過百枝。
“她非要過來，我帶她坐會兒，你忙。”
百枝被他帶進去，“沒甚麼事，累了就歇會兒。”
姜持盈和百枝坐在書案邊上的榻上，兩人邊上已經換了新糕點，手裡各拿一塊安靜地吃著，衛玹繼續處理案上為數不多的公文。
“姐姐，這是甚麼？”
離她遠遠的角落，放著晞蘭剛端上來的酥山，只有一份，香氣撲鼻。
“酥山，你是小孩子，還不能吃。”
姜持盈一本正經地哄騙，實則是因為前幾日夫子來信，說她鬧肚子睡不好，她才打算給她禁涼一段時間。
“哦，”她雙手交疊，趴在上面，“姐姐，我困了。”
姜持盈摟過揉著眼睛的人，手掌在她後背輕拍，“困了先睡會。”
衛玹從公文裡抬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攬著百枝，兩人都閉著眼休息，周圍只有繚繞的薰香，飄到他身邊時，聞著倒是比以往更清香。
夕陽透過紗窗灑進來，披在姜持盈周邊，連發絲都鑲著金邊，耳墜上的珠玉輕輕晃動，帶出的光亮正好打在懷裡的姑娘臉上。
兩人呼吸同頻，百枝手指還抓著她衣袖，額頭緊緊貼住她，儼然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他放下東西，輕手輕腳過去，剛到姜持盈面前，她陡然睜開眼，眼底清澈，看著壓根沒睡著。
收回撐著腦袋的手，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唇邊。
衛玹會意，配合著她將百枝抱出。
或許是時間太短，稍微一動，她就迷迷糊糊睜開眼。
人醒了，正好趕上晚膳點。
姜持盈撿到百枝時，她就格外聽話，半夜也少有鬧人的時候，適應性極強，如今到了王府也是，跟著清漱安安靜靜吃飯，也不參與大人間的談話。
只是她來了，夜晚睡覺就成了問題，姜持盈不放心她一個人。
“要不我陪你睡一晚吧，夜裡有甚麼事也好照顧你。”
衛玹第一個反對，“有甚麼事有下人處理，你做甚麼？”
她還是不放心，“她一個小孩子，頭一回住別人家，可不得多照顧照顧。”
衛玹拒絕夫妻分房。
“姐姐，我不可以跟你睡嗎？”
百枝不知道兩個大人在爭甚麼，明明她那麼小一個，也不會佔多大的床，好不容易到姐姐家裡，她才不想一個人睡。
那張床她看到過，好大好大，一看就不溫暖。
姜持盈一時啞口，腦中閃過衛玹不算安分的夜晚，眼珠子轉動，“可以，當然可以！”
【正好治治衛玹那些臭毛病。】
她沒管衛玹，讓清漱帶走百枝，自己也起身跟著，美其名曰夏日炎熱，要早早沐浴上床。
衛玹看著這一大一小走遠，忍不住嗤笑出聲，誰家賢妻，拿夫妻間那些事當毛病？
姜持盈如願將百枝放在兩人中間，隔絕了衛玹一貫會覆在她腰上的手。
帷幔下只有交疊起伏的呼吸聲，姜持盈隔著被子哄百枝睡覺，她自己都快要睡著了，百枝還睜著雙眼。
“姐姐，你送我回家，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夜深人靜，周遭都只有蟬鳴聲時，她才問出知道她要回家後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問題。
找到親生父母后，或許就再也不會見到姐姐了吧。
衛玹平躺著，聽她這麼說，睡意褪去睜開了眼。
姜持盈本就側躺著，心裡對她的疑惑早有準備，一聽這話，頓時睡意全無。
“怎麼會這麼想，送你回家，是為了讓更多人愛你，關心你，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真的嗎？”
她手上還繞著姜持盈的長髮，一臉擔憂，顯然不應該出現在她這張臉上。
“真的。”
知道衛玹沒睡，姜持盈也不刻意壓低聲音。
“那拉鉤。”
百枝抽出小拇指，接著是整個手。
姜持盈勾著唇，勾住她，晃了幾圈，嘴裡念著一樣的口號，最終停下搖擺的手指，大拇指湊近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