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罰跪
“啪——”
瓷碗碎在地上,瓷片飛得到處都是,姜持盈才到皇后身邊,裙角像是被人踩著了似的,一個不留神便將手裡的東西摔了出去。
她人也沒好到哪去,單膝跪地,手上還被碎片劃破了皮。
殿內眾人都是一驚,皇后只覺得自己被冒犯了,華陽嚇得站了起來,只有朱沅,回神後趕忙喚來人收拾。
姜持盈不急著起來,這個場景,她今日躲不掉懲罰的。
深吸一口氣,怎麼也想不到這麼背,明明都已經想好的應對策略,誰承想皇后這麼看她不順眼!
華陽先出聲,對著她倒打一耙,“晉王妃若是不願意,直說就是,怎的還害得姑母受驚?”
姜持盈無話可說,只覺得華陽的演技,似乎比起上一世,精進不少。
她只能放下另一條腿的膝蓋,垂頭朝著皇后認錯。
朱沅扶著身子起來,想要說話卻被皇后制止,“你別過來了,如此莽撞,別再嚇著你,今日就到這裡吧,你也早些回去。”
皇后下了逐客令,直接將朱沅的話堵了回去。
“一而再再而三,晉王妃著實該好好學學規矩了。”
姜持盈看著手上傷,不知道這回是罰跪還是抄書,只是心疼自己,怎麼重生了,還是躲不過受罰呢?
她悄悄偏頭,朝著朱沅抿了抿唇,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皇后讓人送朱沅出宮,面對地上跪著的人,嫌棄地扯了扯衣裙。
“新婚夜那件事,晉王護著你,這些日子不來請安,說你是嚇著了,本宮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你竟連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好,姜氏,本宮實在憂心,晉王府交給你,晉王還能不能沒有後顧之憂為陛下排憂解難。”
華陽扶著皇后,“姨母,您先去換身衣裳吧。”
皇后動了怒,周圍人都不敢貿然開口,只有華陽。
“你就在這兒跪著,算是給你長個教訓,等甚麼時候學懂事了再回去。孫嬤嬤,看著晉王妃,若是敢偷奸耍滑,今日便不必回去了。”
孫嬤嬤為了一雪前恥,早就等候多時了。
華陽扶著皇后離開,姜持盈看她們的背影即將消失時,華陽還十分得意地回頭衝她挑眉。
她挪了挪身子,離那些碎片遠一些。
依照前世的經驗,若是罰跪,怕是得有一個時辰了。
見她移動,孫嬤嬤不滿地動了動嘴,發出幾個聲響。
“看來晉王妃對於宮規,還是不夠熟悉的,你說這屢屢犯錯,多給晉王丟臉呢?”
姜持盈閉嘴,不理會她。
“晉王妃,老奴同您說話呢。”
孫嬤嬤不滿地催促。
姜持盈扯動衣裙,抬眼對上她,“孫嬤嬤,方才皇后是罰跪我,讓你看著,可沒說過,我還要與你說話。嬤嬤熟知宮規,竟然也會犯這種錯嗎?”
她前世罰跪就被孫嬤嬤看管過,蛇蠍心腸的婆子,明明到點了,偏要胡扯隱瞞,最後被拆穿了,也只是輕描淡寫一句,她不會看日晷。
若不是罰跪耗盡體力,她真想跳起來一巴掌扇在這狗奴才臉上,不會看日晷這麼些年是怎麼活過來的?
孫嬤嬤被人拿宮規壓制,本想繼續辯駁,可姜持盈卻不打算繼續了。
“嬤嬤既是奉命看著我的,那便在這兒吧,也不要再與我說話了,免得皇后娘娘知道了,也讓您好好學學規矩。”
鳳儀宮內宮人不少,到姜持盈離開前,換了兩批人。
如她所料,跪了一個時辰皇后才讓她起來,華陽早就歡歡喜喜出宮了,只有她被皇后明嘲暗諷的訓斥了一頓,日頭下移了才被清漱扶著踏出鳳儀宮門檻。
重生回來過了一陣好日子,差點忘記被罰跪的滋味,雙腿的酥麻傳遍全身,每走一步,小腿都在瑟瑟發抖,好在有清漱支撐,否則她必然是跌跌撞撞地坐上馬車的。
車簾放下,姜持盈整個人癱軟下來,長舒一口氣。
“真是糟心,你說就沒有辦法,能不讓皇后罰我嗎?”
清漱一把捂住她口鼻,左右看了眼才鬆開,“王妃,您可小點聲,咱還在宮門口呢。”
姜持盈拍拍她的手,能夠重新呼吸後將手伸進衣裙裡,清漱見狀,也趕緊幫忙。
兩人合力,從她膝蓋上取了兩個護膝下來。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真讓皇后這麼罰我,明日我還要不要下床了。”
雖然有護膝,但姜持盈雙膝還是有了淤青,湊近看看,還有些發腫。
馬車一路回府,掀開車簾時,夜幕來臨,府門都點了燈,張福焦急跑下臺階。
“王妃,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姜持盈半個身子依靠著清漱下車,疑惑:“不是一個人還能有誰?”
“半個時辰前王爺才從城郊回來,一聽您還在宮裡,馬不停蹄就進宮了,您沒見到嗎?”
話音剛落,一陣馬蹄聲,帶著遠方的冷風,拂在姜持盈臉頰,忽然覺得比今日落在手背上的瓷片都要鋒利。
衛玹翻身下馬,燈光昏暗,他先看了姜持盈雙膝,緩了兩口氣才走到她面前,伸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
“還好嗎?”
姜持盈不想跟他說話,昨晚胡亂猜測,今日又因為是他的妻子,被皇后拿來出氣,她才不想理他!
她握著清漱手臂,頭也不回進府。
張福看不懂兩位主子,察覺到衛玹周遭氣場不太和諧,也不敢冒然開口。
看著前面的人影經過拐角,衛玹才收回視線,“進屋吧。”
姜持盈沒回去換衣裳,跪了大半日,鳳儀宮裡的午膳飯香味遠遠就飄進她鼻間,皇后和華陽就看著她餓肚子,別說飯了,水都沒喝多少。
當務之急,還是先填飽肚子,否則沒等到跟衛玹和離,她就因為皇后規訓餓死了!
她也顧不得甚麼禮儀,一個勁給清漱指,看到想吃的菜甚至比衛玹先動筷子。
張福還想開口提醒,卻在衛玹的眼神下收回到嘴邊的話。
直到放下筷子,她都沒跟衛玹說過一句話,也沒正眼看過他。
依舊是扶著清漱,轉頭讓外面候著的人備水,雙腳剛碰到地板,還會顫抖,有些不適應,但能忍。
她抬腿,腳步沒著地,自己倒是向後倒去。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