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恩愛夫妻
衛玹驚奇。
他也翻過幾回志怪話本,讀人心聲這樣的異能只在書中聽聞,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樣的本事,竟然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而且,還是他這位剛成婚的妻子。
明明她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這麼柔順溫婉,就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伺候本王寬衣。”
衛玹收回思緒,決定再試探一番。
姜持盈早已調整好神情,依言轉過身來。
她上前一步,抬起手覆上他的腰間,開始解那些盤扣。
【前廳那些伺候的都是甚麼狗鼻子,這麼濃的香,是想嗆死誰!】
【他今日在前廳定是飲了不少酒吧,前世便是如此,每每飲宴歸來,身上總帶著這一身酒氣,然後……又要折騰到半夜,煩死了!】
衛玹眉頭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自認並非重欲縱情之人,即便飲了酒,也大多自律,何來折騰之說?
【若能早些安歇便好了,成婚當真累人。】
【今夜也不知要熬到幾時,我還能不能睡個好覺。】
姜持盈心裡抱怨著,手上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衛玹看著她低垂的眉眼,若非那一道接一道的心聲,他決不會想到,她內心對他這個夫君,竟是滿滿的嫌棄。
最後一顆盤扣被解開,姜持盈暗暗鬆了口氣,正想退開一步。
“王妃似乎,有些怕本王?”
姜持盈猛的被問住,她也不知是不是哪裡漏了馬腳。
縱然心中茫然,她面上卻迅速浮起一層紅暈,“王爺天潢貴胄,威儀天生,妾身……妾身初見,心中……敬畏。”
衛玹不再追問,轉身徑直走向床榻,只著一身素色的中衣,躺到內側,合上了眼。
姜持盈看著他的動作,眼皮輕輕一跳。
【真的就這樣歇息了?】
【難道他……那方面不行?力不從心了?】
【不能吧?前世明明……咳,雖然後來關係冷淡,但早年間,在這床笫之事上,他可是挺正常的呀!甚至稱得上精力充沛……】
“王妃還有事?”
衛玹沒睜眼。
她猛地回神,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連忙搖頭,意識到他閉著眼看不見,又趕緊出聲:“沒、沒事。”
走到桌案邊,吹熄了燈燭,只留下床邊那一對的鳳喜燭。
【甚麼都不做才好,正合我意,還是早些歇息,養精蓄銳來得自在。】
姜持盈磨蹭著走到床榻的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去。
她緊挨著床沿,翻身背對著他,閉眼,假裝自己已經入睡。
不多時,身旁傳來均勻而平穩的呼吸聲。
【睡著了麼?】
【唉,也不知道前世我那般誠心誠意地求神拜佛,究竟是拜到了哪路神仙座下?真是皇天后土不保佑!】
【這要是能早一日,哪怕幾個時辰,就是跳河裝病、名聲盡毀、抗旨不遵,我也要想法子逃了這樁婚事的,火坑啊……這晉王府!】
衛玹閉著眼,看似已然熟睡,實則將身邊人的心聲,聽了個一清二楚。
成婚於她而言,竟是跳進火坑?
為了不嫁他,甚至連抗旨不遵都敢想?
他們是夫妻,明媒正娶,聖旨賜婚。
於情於理,他會給她應有的尊重與護佑。
她口中前世的人,真的是他嗎?
衛玹深吸一口氣,雙手漸漸握拳。
但又不願意就這麼認下姜持盈的胡亂指控,她說的那些事,自己一件都沒做!
索性換了個姿勢,朝外側臥。
他這一動,姜持盈卻緊張了,渾身緊繃,心臟亂跳。
【衛玹!你這個……你這個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浪蕩子!】
姜持盈內心一遍遍控訴著。
衛玹聞言,心下一沉。
在心中冷哼一聲,既然如此,他若甚麼都不做,豈不是白白擔了這虛名?
隨即,他抬起手臂,放到她腰上。
感受著腰上突如其來的重量,姜持盈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不敢呼吸。
【這成何體統!堂堂晉王,睡相這麼差?】
【登徒子!偽君子!】
衛玹聽著她氣急敗壞的怒罵,怒氣反而消散了些許,反而是一種他自己都無法言喻的情愫縈繞心頭。
手上的力道並未鬆懈,反而下滑,幾乎要貼上她的腰臀曲線。
“王爺!您不是說安置……”
姜持盈再也忍不住,翻身抽出手朝著腰上探去,試圖解救自己。
然而,話還未說完,便被更大的動靜淹沒了。
衛玹驟然睜眼,彷彿是被她的動作驚醒,亦或是本就在守株待兔,在她翻身的同時,他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唉!”
……
再次回到床上,姜持盈身上還帶著淨房裡的水汽,她想逃離,卻被衛玹一手撈過,困在他懷中。
黑暗中,姜持盈的臉頰貼著寢衣,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以及他平穩的呼吸,一下下拂過發頂。
她渾身僵硬,將自己定在床上不敢有別的動作。
前世慘死的畫面再次出現在腦海中,姜持盈只覺得後背一陣涼意。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像前世那樣死去,既然老天爺給了她重來的機會,哪怕身處泥沼,她也要為自己掙出一條生路來!
而眼下,衛玹是她必須面對,甚至倚仗的人。
至少在獲得足夠的自保能力之前,她需要穩住他。
想到這裡,姜持盈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甚至調整姿勢,讓自己的臉頰不至於完全埋在他胸口。
“王爺,”她的手指戳著衛玹,“妾身……有些睡不著。”
衛玹睜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卻很快消散。
“不累?”
姜持盈平坦的眉峰有了弧度,聲音提高,“不是因為這個!”
“嗯?那是甚麼事,竟能叫王妃夜不能寐?”
姜持盈癟嘴。
【在想怎麼才能不被你弄死,見死不救的東西!】
“妾身初來王府,今日又見了孫嬤嬤,心中實在惶恐。”
“往後入宮,你都跟在本王身邊,本王不會讓她為難你。”
她佯裝被安撫,臉頰在他的寢衣上蹭了蹭,溫順得像只貓。
她自己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為了活命,這點演技算得了甚麼?
“王爺……”
他應著,等待她的下文。
“妾身想……”
見姜持盈許久不說話,那覆在她後背的手掌輕微的摩擦了下,“想甚麼?”
姜持盈深吸一口氣,“想……想同王爺做對恩愛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