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賞罰
“小姐,是你的紅纓槍!”小翠一眼便認了出來,指著槍桿上那彎月牙,興奮說道:
“這還是小姐當年親手刻上去的呢!”
江月英握著槍,眉眼一下子就亮了,
像是沉寂許久的火,驟然被風一點,轟地燒了起來!
她恍惚又回到了鹿角山,山風獵獵,石榴花開得熱烈!
她提槍立在樹下,抬手一挑槍尖,直指顧白,眼裡是久違的張揚:“來,陪本小姐過兩招!”
顧白臉色頓變!
來前同僚都說這是天大的肥差,只需跑一趟腿,討句一回話,回來便有重賞,
可誰能想到,這差事竟會拐到要命上來?
看江月英身形纖細,嬌嬌柔柔的,實在不像是身手很好的樣子!
若是他不小心出手重了,傷了她,爺不得把自己活撕了?
剛這麼想著,一道寒光便直奔他眉心!
顧白下意識抽刀格擋,“鐺”!
刀槍相撞,震得他手腕發麻,
紅纓槍被震開,槍尖卻顫鳴不止!
這一聲,把江月英骨子裡的好勝全激了出來!
“再來!”
顧白哪還敢分神?
來不及想以後,只能先顧眼前!
三年沒碰紅纓槍,江月英手生了不少,
可到底是從小練就的功底,十數個回合下來,她很快得心應手!
他原以為這位江小姐只是會幾招花架子,誰知越打越心驚,
她非但不是花架子,反而天生就該拿槍,
那股狠勁、準頭和臨陣應變,竟比他想象中強了數倍!
半個時辰後,只聽“噌”的一聲,
顧白手中長刀竟被一槍挑飛,直直釘入牆中!
江月英利落收槍,也不擦額角的汗,只拿槍尖虛虛一點他,笑罵道:
“你沒盡全力,我會告訴雍承硯,讓他罰你!”
顧白握著發麻的手腕,苦笑:“江小姐,屬下總不能真拿命和您拼吧?”
江月英頓時哈哈大笑:“那你去歇會,晚膳的時候過來陪我喝一杯。”
顧白心裡五味雜陳!
洪公公先前交代過,只要能把江小姐哄高興,他回去就有重賞!
如今江小姐確實是高興了,可他只求回去主子能饒他狗命!
江月英卻覺得渾身都舒展開了!
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把她兩世積壓的陰霾都一掃而空,
離開鹿角山以後,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快活過了!
“江小姐見了紅纓槍很高興!”顧白回到肅親王府,如實稟告。
雍承硯頭都沒抬,淡淡問道:“所以,她請你喝了一壺好酒?”
“撲通”!
顧白當場跪下:“爺,江小姐興致正好,屬下怕掃了她的興,她不高興,爺心裡也不痛快……”
雍承硯這才抬了眼,瞥他一眼:“跪著做甚麼?”
他指了指案邊的匣子:“差事你辦的很好,這是賞你的。”
顧白一愣,偷眼去瞥洪公公,
洪公公忙拿起匣子,笑眯眯塞給他:“爺說你辦的很好,那就是辦的很好,還不趕緊謝恩?”
顧白這才如蒙大赦,抱著匣子退了出去。
等人走遠,洪公公回到屋內,笑道:
“爺,齊世子快回來了,怕也要上門討賞呢!”
雍承硯擱下手中文書,捏了捏眉心:“他這次是做的很好,裴成默疾惡如仇,又是月英祖父的舊部,有他在西山,她在平遠城便能安穩許多。”
“是,裴成默倒也識趣,在江小姐面前一句都沒提爺。”
“嗯,是個能用的人。”雍承硯眸色微深,“慢慢栽培吧。”
如今形勢正好,越是如此,越要壓住底下人的浮躁,再儘快收攏人才與勢力,
那把龍椅,他籌謀多年,絕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爺,宮裡傳信來了!”洪公公不過是出去換個茶葉的功夫,回來的時候,手上就多了一封信,
雍承硯沒伸手,只吩咐道:“念!”
洪公公拆了信,看了兩行,神色頓時嚴肅起來:“爺,雍承遠病重,陛下想求太后寬恕了皇貴妃,好讓她照顧親子!”
當今皇帝的子嗣不多,不過三子兩女,
雍承硯排行最大,下面兩個妹妹都已嫁人,二皇子母妃早逝,他寄情山水,自請去了爵位,浪跡天涯,
排行第三的雍承遠十五歲了,皇貴妃恩寵深厚,卻沒為兒子請封開府,依舊住在宮中,只得一個“三皇子”的稱謂。
但朝中諸臣都是千年修成的精怪,心中門清的很!
這是在等著封“太子”呢!
“進宮!”他起身,並未換朝服,洪公公立時就知道,主子這是要去慈安殿!
此時正是午膳時分,聽到雍承硯來了,太后高興的很,忙讓小廚房又加了兩個菜:
“又是十天沒見你了,怎麼又瘦了呢?”
太后嘆氣,心疼地握住雍承硯的手:“你父親身體弱,這社稷千斤擔,你挑了足有八百斤,我幫不上你甚麼大忙,只是想你愛惜自己的身子!”
“聽下人說,你常常日睡不到兩個時辰,連膳食都是馬虎對付,這怎麼行?”
“以後是要掌江山的人,你的身子就是社稷的脊樑骨,可垮不得!”
聽著這樣的嘮叨,雍承硯來時的焦躁,慢慢被撫平!
“我府裡的廚子手藝不如祖母這裡的好!”雍承硯眉眼舒展,
太后瞪他一眼:“上回也是這麼說,我不是把廚子給你送去了?怎麼,這是喜新厭舊了,還是見異思遷了?”
雍承硯難得眼神一閃,扭頭望向別處,左言右顧:
“小廚房的手腳怎麼這麼慢?孫兒都餓了!”
太后卻不放過他,雍承硯都二十了,她心裡著急,但知道這個孫子有主見,越催反而會壞事,
“那個姑娘呢?你尋到了沒有?甚麼時候帶來給我看看?”太后湊近,一臉興味地盯著雍承硯,
雍承硯故作冷臉,耳根卻紅起來:“祖母,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太后一怔,隨即大喜:“這是找到了?”
她雙手合十,笑得合不攏嘴:“老天有眼,我孫兒終於不用做光棍皇帝了!”
雍承硯被她說得哭笑不得:“祖母,你這說的……”
太后哼了一聲:“你這小子,滿京城的大家閨秀,你是一眼都不看,若是這個姑娘找不到,你可不就得打著光棍做皇帝了嘛?”
因著這個好訊息,太后午膳多用了小半碗飯!
老人家飯後犯困,雍承硯親自侍候她歇下,卻並未離宮,反而叫人搬來文書,在隔間批閱起來,
他不急著走,可有人已經急得如熱鍋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