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局
雅間內,茶香嫋嫋,
珠簾後,一女子素手輕撥琴絃,一串音符如潺潺流水,緩緩傾瀉,悠揚而清冽。
馮行川親自執壺烹茶!
他指節修長分明,骨相清瘦,青瓷壺柄襯得他膚色愈加冷白清冽。
“江姑娘,請!”馮行川指腹輕抵杯沿,將茶盞緩緩推至江月英面前,
清瘦腕骨不經意露出一截,竟比杯中茶色還要動人幾分!
白霧嫋嫋漫開,他的淺笑隱在薄霧後,說不出的從容風雅。
江月英清晰聽見,身後的小翠“咕咚”一聲,嚥了口口水!
曖昧氣氛瞬間被打破,江月英心底只剩了好笑!
馮行川仿若未覺,仍是雲淡風輕模樣:“江姑娘今日在春山樓受了委屈,行川這裡給江姑娘賠罪了!若有甚麼差遣,江姑娘儘管告知,行川定當竭盡全力”
江月英低頭抿了一口茶,掩下眼底不耐!
馮行川是有一副好皮囊,若是不說話,確實秀色可餐!
可說話行事,磨磨唧唧,裝腔作勢的,讓她的拳頭直髮癢!
“馮大公子客氣了,能得馮大公子親自烹茶,我哪裡還會生氣?”江月英美目流盼,臉上含笑。
馮行川眼底暖意盎然:“日後江姑娘若得閒來春山樓,儘管讓人喚行川為江姑娘烹茶!”
江月英掩嘴輕笑:“這哪裡使得?你可是馮家二公子,日後馮家的繼承人,只求日後我再來春山樓,別再被趕出去就好了!”
馮行川扶額,滿臉無奈:“江姑娘這是還在生行川的氣!”
他思索一番,朝彈琴的女子招招手,
女子乖巧地走下臺階,低眉順眼地伏在馮行川膝邊。
馮行川低聲吩咐了幾句,女子撐起腰肢,柔弱無骨地起身出門,臨到門口,她悄然回頭,望了江月英一眼。
片刻後,女子捧著一物走進來,
馮行川拿起物件,越過茶盞,遞到江月英面前:“這是我的信物,日後只要江姑娘願意,馮家所有產業,都歡迎江姑娘光顧!”
江月英接過物件,翻來覆去瞧了好幾遍,驚呼:“馮二公子真是家大業大,這白玉佩價值不菲,馮二公子居然隨手就送人了!”
撫琴女子眼裡不自覺閃出一抹不屑!
真是小家子氣,像這種玉佩,只要馮家願意,能拿來當地磚鋪!
馮行川重新斟了茶,抬眸望向江月英:“這是行川送出去的唯一一個信物!”
江月英嬌笑一聲:“那我可得好好藏起來,不能辜負了馮二公子的心意!”
馮行川瞬時展顏!
他眉目生得清雋,這一笑,更讓人如沐春風!
又嚐了幾道春山樓的特色茶點,馮行川才親自將江月英送出門。
馬車內,小翠嘀咕道:“小姐,奴婢看他不像好人!”
江月英詫異道:“你看出甚麼了?”
“他看小姐的眼神,就好像大黃看牛肉一樣!”小翠認真說道:
“小姐,我覺得他想吃了你!”
江月英哈哈大笑:“明明是個謙謙君子,怎麼在你口中,就成了吃人的猛獸?”
小翠撇嘴:“奴婢知道了,小姐是被他的美色迷住了!”
她戳著額頭使勁思考:“這叫甚麼來著?上官師父曾說過,這就叫……對,叫色令智昏!”
馬車外,有人趕忙記下!
數只鷹隼騰空而起,如箭矢一般飛向天際!
肅親王府,華燈初上時分,
書房內,老洪呈上一卷字條:
“爺,小青回來了!”
雍承硯接過字條,展開看完,五指併攏,字條被揉得稀碎!
這些日子,這樣的字條傳回來總有幾十條,
起初,雍承硯並不放在心上!
江月英從來不喜歡柔弱如雞的男子!
可架不住訊息一而再,再而三:
江小姐與馮行川一起喝茶!
江小姐與馮行川一起郊遊!
……
江小姐說馮行川秀色可餐!
江小姐說馮行川謙謙君子!
……
馮行川送了江小姐髮簪,江小姐收了,誇馮公子眼光獨到!
馮行川送了江小姐圍巾,江小姐收了,誇馮公子周到體貼!
……
“報仇就報仇,直接殺了便是!何必這麼委屈自己?”
雍承硯說不清是該心疼江月英,還是該心疼自己!
老洪察言觀色,小心問道:“爺,要去找江小姐嗎?”
雍承硯雙掌撫面,仰倒在椅背上,半晌,才緩緩開口:
“不了,這事她不親自解決,心裡總會不痛快。”
老洪應了一聲,等了片刻,不見主子有其他吩咐,正想退下,
卻又聽雍承硯說道:“西山行省的官場該動一動了,讓明修跑一趟吧。”
老洪一怔,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西山行省下轄的州府中,就有平遠城。
齊明修接到差事時,正與小妾調情,他隨口答應:
“知道了,過兩天就啟程!”
屋外,老洪一揮手,幾名黑甲侍衛闖進房內,將齊明修抬了出來,直奔大門口!
齊明修破口大罵:“混蛋,就不能把老子當回人?老子不是驢!”
老洪跟在後頭,只賠笑,不吭聲!
齊明修罵累了,只得打著商量問道:“總得讓我換個衣裳吧!”
老洪神情恭敬,話語裡卻沒一絲餘地:“世子殿下,路上再換也不遲!”
齊明修被塞進馬車,連夜出京,
空無一人的長街上,迴盪著齊明修一路咒罵:“雍承硯,老子不好過,你也休想好受!”
古樸肅正的書房內,雍承硯跪在案前,
案後男子身著明黃常服,面帶病容,
他似未瞧見底下跪著的人,一手執筆,一手撫卷,時不時圈圈點點,神情嚴肅,
門口伺候的宮人,暗自叫苦不疊,不知道這次又是哪個倒黴蛋要遭殃!
“陛下,臣妾燉了蓮子銀耳羹,最解秋燥的,您嚐嚐!”
能不經通稟就入御書房的人,後宮之中,除了太后,就是眼前這位嬌媚的皇貴妃。
當今皇帝已然五十有餘,可這位皇貴妃卻不足四十!
自從先皇后去世,這位皇貴妃盛寵不衰,算來也有快二十年了!
皇帝聞聲,才放下手中批筆,露出一抹笑意:“嬌嬌來了?”
女子弱柳扶風般飄了進來,笑容明媚:“臣妾想陛下了!”
她眼波一轉,突然掩住嘴:“承硯怎麼跪著?”
又迅速望向皇帝,眼神裡透著三分慌張五分無措:“臣妾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