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原來是他!
沈曼喬一手撐著側臉, 一手在他胸口畫圈圈,猶豫幾秒問道:“如果你發現……有人在你公司幹壞事怎麼辦?”
閉眼假寐的男人終於睜開了眼,他睡意全然消退, 眼神一凜:“壞事?幹甚麼壞事?竊取光耀機密了?”
嘖, 事業腦。
沈曼喬趕緊說清楚:“不是,跟機密無關。”
晏珩鬆了一口氣,腦袋一歪, 眼睛一閉:“哦,那就好。”
“哎呀,你怎麼又睡了,我話還沒說完呢。”沈曼喬去推他。
晏珩把人強行抱在懷裡, 控制住她作亂的兩隻小手, 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我聽著呢, 你說。”
“嗯……就是……就是有人心思不正怎麼辦?”
晏珩回答的很輕易:“趕出去唄。”
沈曼喬挑了挑眉, 從他的懷抱中出去,起身去觀察他表情:“萬一那個人是公司高層呢?”
晏珩睜開眼, 兩隻手墊在腦後, 直直瞧她:“位置比我還高?”
“那……應該沒有吧,但我怕他是關係戶。”
“有甚麼關係戶比你還關係戶?”晏珩坐起身來, 屈了一條腿,伸手去掐她臉頰:“你可是總裁夫人啊,你怕甚麼?只要你別爬我頭上就好。”
這話說的, 她有那麼不知好歹嗎?怎麼可能爬他頭上?
沈曼喬揉著被他掐過的那半邊臉, 氣呼呼的:“你就那麼愛掐我臉啊?都被你掐腫了。”
晏珩穿上拖鞋下床, 振振有詞道:“誰讓你把我吵醒了?該。”
說完,轉身朝洗漱間走去,很快, 裡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那天,他們緊趕慢趕,還是趕在了上班之前到達公司。沈曼喬打卡之後主動接了一些身為秘書的工作,總算是付出了自己的辛苦勞動,沒有愧對於她拿的工資了。
之後的半個月,過得平淡又充實。
工作的閒暇之餘,沈曼喬一邊等成績,一邊與楚明珠打起了手遊。沒辦法,下班後她只想回家癱著,半點都不願意出門逛街,只能和好友透過網路聯絡感情了。
秋去冬來,轉眼已接近十一月的尾聲。天氣變幻莫測,昨天還陽光明媚、秋高氣爽,今日就晴轉多雲,下起了纏綿悱惻的秋雨。
這天,又是個高層開大會的日子。沈曼喬從列印室走出來,點著手上的文件份數,走到電梯門前。
約莫等了四五秒,電梯上來了。
她剛好點完手上的文件,一抬頭,居然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沈曼喬愣了愣。
這麼巧,居然是前段時間她好心幫忙還被人劈頭蓋臉懟了一頓的那個小姑娘。
她在甚麼部門來著?
沈曼喬目光略過她胸前的工牌,瞥了一眼,哦,劉佳欣,招商服務部。
同電梯的,還有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是劉佳欣的部門經理。他眼神不正,在看到沈曼喬出現的那一秒,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接著就是對她從頭到腳的打量,像在審視一件物品,黏在她身上的視線,使她頓感不適。
然而,當他看到沈曼喬胸前的工牌時,男子的興趣明顯降下去了。
誰人不知,這是晏總的情人,沈曼喬這個名字在光耀名氣可大著呢,前些時日,幾乎是每個員工,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中心。
看她在原地愣著不知在發甚麼呆,男子有些不耐煩了,當情婦就得有情婦的覺悟,難不成大家看晏總的面子上讓著她點,她還真就把自己當光耀的女主人了?
“喂,你快進來啊。我還急著開會呢,真是的磨磨唧唧的……”
最後一句話,是小聲說的,不過音量再小,也足以讓電 梯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劉佳欣把臉扭到了一旁,明顯不想看見她。沈曼喬觀察不到她的表情,可是不知為何,總覺得她的身體有些發抖。
她納悶,這天氣也不冷啊。
面對同事的惡意,沈曼喬也早在這幾個月內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了。由於身體站在了電梯口處,長時間沒關門,電梯自動發出了“嘀嘀嘀”的提示聲。她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進去,按下關門鍵。
男子不耐地冷哼了一聲。
沈曼喬偏頭用餘光看了看,她站在二人的右前方,然後轉頭有意識地去看電梯按鈕那塊地方——反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身後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兒沒把她給嚇死。
沈曼喬原本在觀察男人的外表,畢竟剛剛對她出言不遜,她想記一下他的容貌,可誰知,正當她心裡默默吐槽他的蒜頭鼻和肥頭大耳的樣子時,居然看見男人的一隻手放在劉佳欣的腰上。
“?”
這倆人……是情侶?
很快,她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劉佳欣在推拒,表情也不是很情願。她每次拉下中年男人的鹹豬手時,他又會死皮賴臉地纏上去。
劉佳欣被他逼到角落,男人甚至開始得寸進尺地將自己的嘴巴湊近人家小姑娘的右臉。
就在他快要親上去時,沈曼喬慌張地轉過身去,盯著後面二人。
還好,男人只是湊近,在劉佳欣耳邊悄悄說了句甚麼,還算顧及著電梯內還有第三人在,沒有胡作非為。
可是沈曼喬的這個舉動,好像給了劉佳欣巨大的心理壓力——
看吧,你讓我不要多管閒事,現在你遭報應了吧?
不知是太過難堪還是恐懼,小姑娘忽然就情緒崩潰了,蹲下去捂著臉哽咽出聲,淚珠子大滴大滴往下落,與此同時,電梯發出“叮”地一聲響聲,到頂層了。
看人哭了,那男子並沒有大驚小怪,反而還恬不知恥地當著沈曼喬的面調侃:“我不就跟你開了個玩笑嗎,你哭甚麼啊小劉?”
他的笑意不達眼底,臉上浮現出那種把女人當玩物的、輕視的笑容。
走過沈曼喬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瞧了她一眼,而後邁出電梯,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中,吹著口哨,像個地痞流氓,大搖大擺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了。
看到這一幕,沈曼喬心情複雜,又扭頭瞥了劉佳欣一眼,到底甚麼也沒說,走出了電梯。
她能說甚麼呢?再一腔熱血地上去跟她打包票替她出頭嗎?還是被她數落或是譏諷自己有個大靠山?
沈曼喬這次甚麼也沒做,沒停留多久,當沒看見一樣走出了電梯。
劉佳欣還蹲在原地,捂著臉無聲地哭,直到電梯門關閉。
“沈秘書。”
潘特助出現在前方不遠處,朝她喊道:“文件影印好了嗎?”
沈曼喬小跑過去,把文件交他手裡:“好了,點清楚了,數量夠的。”
她甚至怕出現甚麼意外,還多列印了五份。
“謝了,夫人。”
潘特助低聲跟她道謝,他推了推眼鏡框,在他拿著文件準備走向會議室時,被沈曼喬拉住了袖子。
“哎,潘特助,剛剛進去那個男人是誰啊?”
“哪個男人?”
今天開大會,來來往往的男性領導很多的,就現在,都不斷地有人進去。
沈曼喬回想了一下,努力描述:“就是那個有啤酒肚的,鼻子很大,”她忽然想到了甚麼,“噢,對了,我看他工牌上寫著招商服務部的經理。”
他的工牌,透明外殼內夾著的內頁有汙漬,正好遮擋住了他的名字。剛剛在電梯上,她也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他的工牌瞧,所以沒搞清楚他姓甚名誰。
“噢,你是說李凱李經理?”潘特助恍然大悟,他急著進會議室佈置,沒時間跟總裁夫人細說,但還是在短時間內,勸沈曼喬離他遠點兒。
“他風評不是很好,包養的網紅就有七八個呢。”
因為沒有真才實學,李凱被他爹,江建的一位元老貶到了光耀。不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甚麼東西,看在他來這裡後從沒惹過麻煩,晏珩便一直容忍他待在這裡了。
不過夫人是總裁的人,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招惹她。
潘特助並不認為李凱敢把注意打到沈曼喬的身上,因此匆匆說了一句,便朝會議室走去了。
沈曼喬看他急忙離去的背影,也不好意思多做打擾。
各部門領導集中開大會,是底下員工們忙裡偷閒的好時機。有幾個相熟的同事見了沈曼喬與她打了聲招呼,喊她結伴去工位上嗑瓜子。
沈曼喬笑笑,與她們說了幾句話,在穿過走廊路過剛剛與劉佳欣乘坐的電梯時,止住了步伐。
“怎麼了曼喬,你不回去嗎?”同事叫她。
電梯顯示的樓層在一樓,劉佳欣估計早就回她的所屬部門了,原來騷擾她的男人,是這個李凱,她的部門經理。
沈曼喬身形頓在原地,腦海中不斷閃過她在電梯裡毫無徵兆地蹲下,無聲痛哭的場景,還有那天她在路邊,氣憤地怪她多管閒事的模樣。
兩幅畫面交替出現,沈曼喬的心臟像是揪在了一起,她很是為難,不知該如何抉擇。
她其實並不是多麼善良的大好人,這事兒要擱從前,她第一想到的應該是怎麼明哲保身。
可現在因為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加上有晏珩的可靠保護,她才多出些許善意,想要幫助陷在水深火熱裡的小姑娘。
職場性騷擾對女性來說太常見了,很多人只是因為社會的種種歧視,遭遇了也選擇隱瞞,這才營造出一種無事發生的和平景象。
雖然幫她,對她而言輕而易舉,可是萬一事後小姑娘又來倒打一耙該如何是好?
兩位同事走到沈曼喬的身邊,喚回了她的神智。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沈曼喬整理好表情,微微一笑:“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剛剛在會議室那邊丟了一個東西。”
另一位同事問道:“甚麼東西啊?”
她張口就來:“不是甚麼重要物件,只是個鑰匙扣。我們回去吧。”
三人結伴往前走,到了總裁辦的門口,沈曼喬明顯心神不寧,看著格子間裡難得一遇的嬉笑打鬧的輕鬆氛圍,臉上也沒有半點開心的樣子。
她在門口處煩躁地跺了跺腳,幾秒後,彷佛下定了甚麼決心,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罷了,她只求問心無愧,別人的感謝是有多值錢嗎?為甚麼要在意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沈曼喬對兩位同事說:“你們先進去吧,我剛想起來,那個鑰匙扣是別人送的禮物,我還是去找一下吧。”
說完,她轉身,快步朝會議室的方向小跑而去。
一股涼風從走廊敞開的某個視窗吹進來,沈曼喬身上披了一件長款的黑色風衣,秋風帶著秋天特有的肅殺和蕭瑟感,打了個旋兒,吹起她的衣角,然後從側面灌進去,使她的黑色風衣在身後飛舞。
她一個恍惚,居然覺得自己是逆風而上的勇士。
沈曼喬好笑地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盡數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