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口是心非
只見蘇清顏看著傅斯年一步步走近,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裡滿是嘲諷:“傅總倒是好興致,把婚禮辦得這麼浩浩蕩蕩,怕是全雲京的人都知道你傅斯年要結婚了吧?這下好了,你終於可以一雪前恥了。”
她的目光掃過滿屋子的佈置,掃過庭院裡堆積如山的白玫瑰,語氣裡的嘲諷更甚:“當年我在宴會上當眾拒絕你,罵你是廢柴,讓你在全雲京的名流面前丟盡了臉面,你心裡一直記恨著吧?如今藉著這場婚禮,把雲京市的人都請來,讓所有人都看著你娶了我這個當年不屑於嫁給你的蘇家落魄千金,你心裡一定很得意吧?”
“而我呢,”蘇清顏的眼神落在傅斯年身上,帶著濃濃的自嘲,“成了你的手下敗將,成了全雲京市的笑料。人人都會說,蘇家千金家道中落,最後還不是要嫁給當年被自己罵作廢柴的傅斯年,說我趨炎附勢,說我賣身求榮,傅斯年,你這一手,玩得真漂亮。”
她的話像一把把冰錐,狠狠扎進傅斯年的心裡。
男人剛才還滿心的心疼和悸動,瞬間被冰冷的寒意取代,心一點點沉下去,涼得透徹。
她總是這樣曲解他。
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看來,都只是他為了一雪前恥的手段,是他報復她的方式。
傅斯年看著蘇清顏眼底的冰冷和嘲諷,到了嘴邊的關心話,硬生生地被他嚥了回去。
男人抬眼,墨眸裡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冷硬和霸道,嘴角勾起一抹與她如出一轍的冷笑,冷笑道:“是啊,你說的沒錯。你知道的,我傅斯年,一直都是個要面子的人。”
“當年你在宴會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我送的花扔進垃圾桶,當著全雲京的人面罵我是一無是處的廢柴,讓我顏面盡失,這筆賬,我記了七年。”他一步步逼近蘇清顏,周身的氣場冷冽,語氣裡帶著刻意的囂張,“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好機會,我當然要把婚禮辦得浩浩蕩蕩,讓全雲京市的人都知道,當年你看不上的廢柴,如今成了你的丈夫。”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蘇家引以為傲的天才少女,最後還是落入了我這個廢柴的手心裡。”男人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蘇清顏,一字一句,像是在向她宣告自己的勝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有多麼地口是心非。
蘇清顏看著傅斯年這副令她生厭的樣子,眼底的寒意更濃,手指緊緊攥著,指甲用力地嵌進掌心。
她抬眼起泛紅的眸子,直視著傅斯年的眼睛,眼神裡沒有絲毫怯意,冷聲回擊道:“傅斯年,你不會得意太久的。”
傅斯年順勢將之前的黑金副卡丟給她,斜睨了她一眼,冷冷道:“這段時間用錢的地方很多,這張卡拿去,盡情花,我不希望別人嘲笑傅太太寒酸。”
蘇清顏低眉看了一眼手裡的卡,並不推辭,收在手裡,冷笑道:“多謝傅總的好意,我一定會遵照你的指示——使勁兒花。”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蘇清顏知道自己現在所有的卡都被凍結了,她需要這張副卡,以備不時之需。
說完,她再也不看傅斯年一眼,轉身抬腳就往樓梯上走去,纖瘦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只留下一聲重重的房門關閉聲,在客廳裡久久迴盪。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著蘇清顏消失的方向,周身的冷冽氣場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骨節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剛才蘇清顏的話,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滿屋子為她精心籌備的婚禮物料,看著那些她喜歡的白玫瑰,看著那一張張按她的喜好設計的婚紗稿,心裡只剩下無盡的酸澀,還有罵自己無用的聲音。
他只是想對蘇清顏好,可他不明白到底是為甚麼,總是弄巧成拙。
林周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總裁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難受,忍不住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聲道:“總裁,婚禮的籌備,還要繼續嗎……”
傅斯年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眼,墨眸裡的情緒被他盡數掩藏,啞聲道:“繼續。”
不管蘇清顏怎麼想,不管她怎麼誤會,這場婚禮,他一定要辦。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清顏是他傅斯年的妻子,哪怕蘇家倒下了,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碰她一根汗毛。
林周看著傅斯年的樣子,只好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去安排婚禮的籌備工作。
蘇清顏回到房間,將卡收好,很快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蘇家的財產下落、出逃的柳玉茹母女、父親的離奇墜樓,每一件事都比傅斯年重要。
這些事情壓得她喘不過氣,容不得她有半分鬆懈。
蘇清顏走到書桌前,看著黑屏的電腦,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眸底閃過一絲冷光。
柳玉茹找人的病毒雖狠,卻也不是毫無破綻,她這三天熬出來的線索,也並非全然作廢。
她轉身從行李箱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便攜終端,這是她自己改裝的私人裝置,內建獨立防火牆,比普通電腦安全數倍,是她的壓箱底底牌。
指尖在終端螢幕上飛快滑動,她重新調出之前追蹤到的空殼公司資訊,又將蘇父墜樓前的行蹤軌跡一一梳理,最終目光鎖定在一個名字上——張誠。
張誠是蘇父一手提拔起來的蘇家老部下,在蘇氏集團擔任副總多年,掌握著公司不少核心機密,蘇父墜樓的當天,他是最後一個見過蘇父的人。
可蘇家一倒,他便以身體不適為由迅速辭職,銷聲匿跡,連蘇清顏多次聯絡,都杳無音信,形跡實在可疑。
蘇清顏查到了張誠如今的住址,在雲京城郊的一處老舊小區,她收起終端,簡單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休閒裝,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悄無聲息地出了傅家別墅。
她不想讓傅斯年知道自己的行蹤,那人為了一雪前恥,如今滿腦子都是婚禮的事,在她看來,根本不會在意蘇家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