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戚小姐自認為和我哪裡熟……
在娛樂圈混這麼久, 賀頌宇的人脈總算是發揮了點作用。
從淮茵入手,不到半天時間就給她搞來了一個小道訊息。
“不一定保真啊,跑空了別賴我。”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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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這麼久, 戚晏野養了不少愛好,最近喜歡騎馬,不光自己騎, 還投資了一個賽馬場,就在港城。
事不宜遲,第二天就去了。
賽馬在港城挺常見,這種地方一般都是高階會員制, 更是隱形的社交場。
來這的人分兩種,一種是為社交, 一種是單純的消遣。
戚晏野屬於後者。
如今的他可謂是如日中天。
有傅家的產業在手,自己也單立了門戶,是百分百說一不二的戚總。
戚禾在賽馬場等了快五個小時, 比賽看了一場又一場,卻始終不見戚晏野的人。
沒辦法,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垂眼看了下手腕上戴著的東西, 又扭頭看了一圈周圍, 最後從所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當中, 結合氣質長相,找到了話語權相對較高的那一位, 走過去。
賽馬場的負責人見她靠近,雙臂交於身前, 露出職業微笑。
“您好小姐,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的?”
“我找你們戚總。”
“找戚總啊……”
聽語氣,對方對這種請求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沒有立刻答應她,而是問——
“您有甚麼事嗎?”
“我這有他的東西。”
“甚麼東西?”
對方似乎是在懷疑她是否別有用心。
她抬腕,露出他曾經一聲招呼不打就給她帶上、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摘下來的那枚鐲子:
“這個是他的,你替我問問,問他還要不要?”
對方看過那隻刻著“戚晏野”名字的手鐲後,雖然表情依舊半信半疑,但一通請示的電話總算是打到了戚晏野那兒。
而他也真的出來了。
不過不是為了她,而是他這個投資方看比賽看得一時興起,想自己親自上場。
於是騎著自己的愛馬,和前幾場比賽中拿下頭籌的幾位馬主又即興加賽了一場。
戚禾坐在看臺上,大屏上放映著他帶墨鏡的側臉,鼻樑硬挺,篤定勾唇時,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WT大賽奪冠的瀟灑少年模樣。
不同就在於對比往昔,如今的他更盛氣凌人,更不可一世罷了。
全程將她無視,一玩兒起來把誰都不放眼裡。
光是贏了比賽還不夠,衝破終點線後反倒騎得更快了。
戚禾盯著他騎著高大烈馬跨過欄杆的一幕,意識到他現在就是在玩,根本沒打算過來好好跟自己說話。
於是扭頭看向身後偌大的馬廄。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注意到她的視線,掛著服務式微笑上前:“小姐,請問有甚麼需要嗎?”
“我要選馬。”
“好,這邊請。”
走進馬廄,她一眼就相中了那隻最出眾,最精壯高大,鬃毛最濃密的黑色駿馬。
而工作人員也很快捕捉到她的視線,在她開口之前率先出口——
“小姐,這匹不可以。”
“為甚麼?”
“這是戚總的。”
要的就是戚晏野的。
戚禾心裡想著賽道之上那道囂張策馬的身影,很快下定決心。
直接從工作人員手中奪過韁繩,利落上馬。
“欸小姐!——”
“駕!”
手裡甩出的韁繩是離弦的訊號,一聲精銳的馬鳴之後——俊秀高大的馬匹縱身一躍,跨出圍欄。
戚晏野的馬,果然很難駕馭。
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一開始人馬生疏,從馬蹄踏出去那一刻起,她就承受了好幾次不友善的顛簸,只得死死抓住韁繩,加緊雙腿。
表面看上去挺有把握,但手心早就出了汗,五臟六腑都被顛倒了個個兒。
戚晏野人就在馬場,烈馬看到主人,前蹄眼看就要揚起來,戚禾死死拉住韁繩,手心一陣痛,心顫到屏息。
而就在這關鍵時刻,聽見另一道高亢的馬鳴聲響起——
來自戚晏野身下的那匹馬。
而就是在這一聲之後,她□□的烈馬終於平復下來,漸漸開始受馴。
戚禾能感覺到馬背肌肉繃緊的瞬間,之後,身體像開了加速一般,和馬背融為一體。
開始瘋狂追趕戚晏野的那匹馬。
身下全是馬蹄奔踏的聲音,粗糲的韁繩勒的虎口刺痛,她深呼吸,漸漸適應了烈馬的不馴又強勁的速度,可心裡還在打鼓,因為——
她離戚晏野越來越近了。
可明知如此,他還是絲毫不停,甚至頭都不回,速度根本不減,逼得她也只能加速。
就這樣,兩人兩馬在偌大的場道上,一前一後的追馳。
期間有好幾次明明都要追上了,但偏偏,她的馬始終不肯再趕超。
沒招了,她只好改路線,調轉馬頭,馬鞭一甩,黑色駿馬瞬間越過障攔,又在她的策馭之下成功抄過彎道,總算是攔在了戚晏野的那匹馬跟前。
籲——
戚晏野總算是慢悠悠的叫停了身下的馬。
而下一秒,她的那匹馬就立刻收斂了前蹄,耳朵搖搖晃晃,溫順的往戚晏野那匹馬跟前湊。
他悠閒的提著韁繩,力道一緊,身下的馬立刻別開頭,拒絕了示好。
她的馬見狀,也馬上自覺後退,他的馬則是步步逼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秋後算賬”的意味。
他就這樣,用最散漫、最無聲,但也最不容頑抗的姿態,逼的她的馬、逼的她,節節後退。
不遠處,剛剛目睹完這場精彩對決的一位馬主朝她招手——
“靚女眼光不錯喔,連馬都選最好的!”
然後緊跟著,又一道聲音過來:“不過不巧了,你這馬是老婆奴!就算跑再快也不敢壓老婆一頭!今天算是為你破例了!”
很顯然,戚晏野身下騎的那馬,就是她這馬的“老婆”。
難怪,關鍵時刻不光減速,還又是聽話又是示好的。
她不想在這種事上跟戚晏野糾結哪方更勝一籌,拉住韁繩令馬自覺後退一步,看著戚晏野:
“我想跟你談談。”
“我還沒盡興。”
“那怎樣你才能盡興?”
讓他盡興的方式,就是他一時興起,臨時加了一場比賽。
但比賽的對手卻不是他本人。
是淮茵。
此時,淮茵穿著一身幹練的騎馬服,騎著一匹棗紅色高馬立在她對面,說話聲與風聲在她耳邊翻湧——
“你和我比一場,如果贏了,他就給你一個談的機會。”
話音落,又不留餘地的補半句:“但你要是輸了,就離開這裡。”
她面色不改,扭轉視線望向遠處的觀賽臺。
戚晏野正看著她們這,淮茵一笑,滿眼信心的朝他揮手,戚晏野沒動作,手臂依舊悠閒搭著觀賽臺的圍欄。
距離遠,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在看誰。
戚晏野混蛋起來沒幾個人能比。
但她也沒在怕的。
比就比。
發令鈴聲一響。
瞬間吸引了整個看臺的目光,兩個女人兩匹駿馬,強勁的勢頭不分伯仲。
戚晏野晃著手裡的酒杯,看她騎馬時,被風吹起的長髮,被馬背劇烈推湧的、那截細瘦柔軟的腰。
他愛撫過無數次的腰。
酒杯輕晃,烈酒入喉,視線依舊牢牢盯著不肯移開。
但此時的戚禾眼裡只有終點線。
時間將她曾經的驕縱洗滌出成鋒芒,順帶著,還多出了那麼一點從他身上學到的利落和野心。
烈馬越過最後一道障攔的那一刻,淮茵終究還是落後一步。
戚晏野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她翻身下馬,他放酒,她朝他走,他搭著欄杆的手臂收回,她穿著長靴的腿臺上看臺的那一刻,他轉身帶路。
最後,她被帶到他的私人休息區。
一入室內,面板瞬間被舒適的溫度包裹。
巨大的落窗,正對絕佳的觀賽視角。
就這麼坐著,等了他四十來分鐘的時間。等到他終於慢悠悠出現,洗了澡,還換了身休閒常服,一坐下就聞見他那一身清新幹爽的浴後香。
這麼一對比,倒顯得她有點潦草了,下意識抬手縷了下耳邊散落的髮絲。
夕陽餘暉裡,臉上的妝顯得很淡,濃顏瓷肌,眉梢還保留著一點點倔強,只不過眼底帶著些今日沒怎麼睡好的疲憊。
他視線從她臉上收回,慢悠悠的,只給自己倒茶,不管她。
“你想談甚麼?”
“想弄清楚一件事。”
她沒繞彎子,跟他說話方式還是那麼直。
見他表情沒變,便自顧自說下去,問的毫不迂迴:“你和愉熙甚麼時候開始的?”
他舉杯喝茶的動作停頓在半路,不過也只留一兩秒,之後又垂眸繼續喝。茶香氤氳在他眼底的瞬間,語氣沒甚麼溫度:
“戚小姐,涉及私人範疇的問題,我沒有義務向你透露。”
“好,那我換一個。”
戚禾:“你能不能放過愉熙,讓她回家。”
話一出,靜謐的空氣中很明顯的、劃過一瞬他嘲諷的笑音。
“戚小姐這話從何而來?”
戚晏野坐於對面,單手指腹撚磨著茶杯邊緣,眼裡對她的疏離程度與陌生人無二:
“我和愉熙投緣,正常社交,難道戚小姐也要干涉嗎?”
“還是你覺得我,是在禁錮她?”
一句坦蕩甚至帶著質問的反問,就這樣毫不掩飾的從他口中說出。
對比之下,倒顯得她無禮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覺得自己太小人之心。
但戚晏野偏要在她以為事情或許好辦的時候插上一刀——
“實不相瞞,愉熙確實向我表達了愛慕。”
“但這種心理,我相信戚小姐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她瞬間被戳了一把肺管子。
何止是感同身受,此刻的愉熙,完全就是當年的她。
戚晏野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她太知道也太清楚,一個成熟、功成名就、又能溫柔託底的年上者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而言有著何等的吸引力。
所以,一旦戚晏野要做甚麼,那麼首當其衝的必定是愉熙。
在感情上,她和愉熙,都不是戚晏野的對手。
她率先軟下語氣:“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但愉熙是無辜的。”
她試圖跟他講道理:“她還小,甚麼都不知道,如果你是因為當年的事介懷,我可以……”
說到這,她忽然想到淮茵的存在。
於是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迫僵在了半路。
但戚晏野卻不打算就此放過,視線牢牢釘在她身上:“說啊,你可以甚麼?”
她避開那道緊迫的視線,換了說辭。
“你如果不高興……可以衝我來。”
“衝你?”
戚晏野冷笑:“為甚麼要衝你?戚小姐自認為和我哪裡熟?”
“……”
“你覺得我是在報復你?”
“你覺得我在利用她引你入局?”
“還是你覺得,我到現在還會對你舊情難忘?”
他每一句話都讓她無言以對。
甚至就連看著她的視線,都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他現在是真的不會讓著她了。
落窗餘暉灑落,照的室內一片昏黃,明明是最柔和的時刻,此刻照在她臉上卻百般刺痛,尤其是眼角。
見她不語,戚晏野也不想說了。
面上明明是公式化的語氣,但看向她的那雙眼卻冷透了底:
“我不喜歡被人平白無故的扣帽子,戚小姐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到這為止,談話陷入短暫的僵局。
而淮茵很湊巧的,在此刻出現。
在戚晏野身邊坐下的動作從容又熟練,而戚晏野也習以為常到沒有任何波瀾,任由她掌心掩唇,挨近自己耳邊說話。
鼻樑上那顆因她存在的鼻樑痣,如今雖在,卻似乎早已被他遺忘。
戚禾這時才注意到他左手已經空蕩蕩的腕。
小銀鐲沒了,徒留一道泛白的痕跡。
她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僵硬和難過掩飾和不掉,垂下眸,不敢再看。
而他依舊繼續進行著和淮茵之間的互動,手心靠近她貼在自己耳邊的手,手指放在她腕上,隔著一塊銀表,握上去。
此刻和她說話時的側臉和語氣,的確符合愉熙口中形容的溫柔。
一週後是淮茵的生日,熱切的粉絲已經砸錢包攬了整整一個月的商場大屏專門為她慶生。
而此刻,戚晏野正問她想要甚麼禮物。
戚禾自知自己演技不好,索性直接遮蔽視線,不去看此刻淮茵停駐在他臉上的目光。
但耳邊她驚喜又帶著喜悅的嗓音逃不掉,聽得真切又清晰。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無名無份的邊緣人物,頂多算個見證兩人你儂我儂的觀眾。
心裡橫了把刀子,不是一捅到底,是一點點劃,慢慢放血的那種,放到她連呼吸都覺得痛的時候,戚晏野起身,一眼都沒有看她,一句話都沒留,直接走了。
留下淮茵坐到他剛才的位置。
代替他繼續進行和她這場未完的對話。
“他還有事,我來跟你說吧。”
如今他的時間,已經不會再毫無保留的分給她了。
淮茵:“那天他喝了酒,對你做了冒犯的事。他和我商量過了,這件事給你一個交代。”
戚禾視線一頓,沒想到這件事還會有後續。
而且,戚晏野甚至還和這位女朋友商量過。
此刻聽著淮茵公事公辦的語氣,她一時搞不懂,究竟是淮茵太大方,還是說,她根本沒把她放眼裡。
淮茵則語氣照舊。
“他相信那晚你上錯車是無心之失,對於那晚的冒犯,他願意對你表示抱歉。”
一字一句聽著對面公式化的說辭,她只覺得心口麻木。
而淮茵似乎也沒打算讓她互動甚麼,只說自己的——
“雖然他表示歉意,但我作為他的女朋友,還是希望你能夠和他保持一個前任該有的距離——”
“戚小姐,可以做到麼?”
她扯開喉嚨,聲音只剩乾澀的冷淡:
“我知道了。”
如今的他於她而言,只是戚總,不是戚晏野。
她應當與他保持成年人社交法則之內的距離和分寸。
淮茵又話音一轉:
“當然,如果你覺得道歉不夠誠意,金錢補償也是可以的,不管是我還是他,都可以直接把錢打到你的賬——”
“我不需要。”
她怎麼會聽不出戚晏野話裡話外全是不想多跟她接觸的潛臺詞。
就連所謂的抱歉都不願意親口跟她說,所謂補償,也僅限於金錢。
那一刻,她內心感到從未有過的荒蕪。
想了他四年,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真真正正感覺到苦澀,猶如海水倒灌,眼睛鼻子都嗆滿了水。
淮茵並不在意她如何想,禮貌而疏離的笑過之後,也起身。
“戚小姐自便,我失陪了。”
“哦對了——”
步子剛走出去,她忽然想起來:“他讓我告訴你,冀愉熙拿了他一樣東西,所以在他完好無損的拿回來之前,是不會考慮放人的。”
戚禾捕捉到關鍵資訊:“愉熙拿了他甚麼?”
“這個就需要你自己去問了。”
“另外——”
淮茵笑了下,提醒她,“他不喜歡在私人休閒時間內被人打擾,麻煩戚小姐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