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看天意
……
那顆黃豆大小的傷, 最後被她用唇含住。
反正偌大的地方就只有她和他,所以就很就放肆,很大膽。
折騰了快兩個小時。
完事後, 她伸手去拿煙,但被他手快給搶走了。
“一根得了。”
她也沒爭,不行換別的:“給我拿幾瓶酒。”
他坐床邊, 幫她梳走濡溼的髮絲,露出下面浸著緋色的臉頰:“你最近不良嗜好有點多。”
“你給不給?”
“不。”
戚晏野:“那些玩意不解壓,別碰了。”
“做.愛就解壓?”
“爽。”
她白了一眼。
整個下午,她話還是少, 基本都趴在窗邊發呆。
“你去忙吧。”
她知道他在擔心甚麼:“不用陪我。”
戚晏野:“急著趕我?”
她忽略這個問題,跟他說:“再過來的時候給我帶幾本書。”
“書?”
察覺到他的視線, 她直白遞過去一眼,理所當然的反問:“你不給我手機,我看看書打發時間不行麼?”
“甚麼書?”
她收回視線, 等到完全背對他時,不假思索的報了幾個書名。
“行。”他答應的痛快。
戚禾:“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那書一共四本, 都是有關攝影的, 都是已經絕版了的。
足夠戚晏野忙活。
但戚晏野這人不好糊弄。
自從那天之後, 煙、酒、打火機,還有廚房刀具, 任何一件可能對她造成安全隱患的東西,全部都被收起來了。
那三個機器人是保姆, 但同時也是看管她這個‘犯人’的監工。
厭煩透了現在這樣無所事事,茫然、焦慮,又自我懷疑的狀態。
這段時間她想了不少, 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
自己的那些靈感都是廢鐵?
自己做的事根本沒有任何價值,那些所謂的誇獎,天賦,都是徒有其表。既不能造福社會,也不能為人所用。
她開始懷疑自己對於攝影的價值。
曾經引以為傲的東西,以為可以為自己爭口氣的東西,原來到頭來,全都一文不值。
那種感覺……
像靈魂上吊。
窒息的要命,恨不得把身體挖出一個口子用來呼吸。
開啟冰箱,往嘴裡拼命灌冰水。
企圖透過刺激身體讓自己麻木的神經重新活躍起來。
一整瓶下肚,尤嫌不夠,又開冷凍層,抓起一把冰塊往嘴裡塞,塞到手心麻木,塞到喉管刺痛,口腔裡一片腥。
這樣的折磨,竟然真的能讓她體會到一絲救贖的快感。
不知道肚子裡被灌了多少,沒知覺了,直到後半夜,腹部傳來尖銳的刺痛,感覺到錐心蝕骨的冰涼。
……
再睜開眼,是醫院冷白的天花板。
皺澀的消毒水味一吸進去,腹部就止不住的泛起餘痛。
意識清醒的那幾秒,腦海裡閃過的第一件想法就是逃。
她不想再被關起來,不想被關進那個房子裡。
踏出病房的一刻,立馬攔住迎面走來的年輕護士:
“你好,可以借我手機嗎?我需要手機。”
小護士表情很懵,還沒來得及問緣由,她就再次強調:“求你借我手機,我現在真的需要!”
穿著一身小護士看著也挺懵懂的,一看就是實習或者剛工作沒多久,閱人歷事少,被她近乎糾纏的舉動被嚇了一跳,看她蒼白的一張臉,縱使還沒清楚情況,也還是被她慌張求助的狀態影響,手機下意識遞出去。
“你用完給我就可以,我要去對面查房了。”
她忙著輸手機號碼,囫圇的點了下頭,小護士忍不住又狐疑看了眼她。
戚禾沒去管那道懷疑她是不是中邪了的打量視線,顫抖著將手機貼近耳邊。
萬幸的是,電話很快接通。
“冀琛,是我!”
“戚禾?”
“你在哪?”
聽急促的語氣,顯然已經找她很久了。
“醫院,你現在過來!”
……
醫院某層的衛生間內,戚禾躲在隔間,死死握著手機。
剛才正打著電話,小護士突然被叫走,而就在這關鍵時刻,戚晏野的身影出現在了電梯出口。
那一瞬間腦子第一反應就是跑。
手機在振,現在接的是冀琛的第二通電話——
“喂?你怎麼樣?”
“戚晏野已經來了,我不想被他找到。”
“從西北角的那個出口走,我已經聯絡了醫院的人,他會接應你。”
“好。”
此刻她已經緊張到聲音都打顫,心跳更是快的出奇。
一路膽戰心驚,縱使中途好幾次都感到背脊發涼,但還是成功見到了接應的人。
砰——
直到坐上冀琛的車,耳邊加速流動的空氣終於靜止下來。
但無法平靜,呼吸也始終無法放鬆,臉部肌肉還保持著緊繃的狀態。
第六感提醒她,一切太過順利,往往意味著不正常。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此時醫院監控室內,戚晏野正眸光冷冽的定格在她背影離開的瞬間。
……
轟——
車道上炸開超跑囂張的低鳴。
戚禾心中一抖,下意識看向後車鏡。
完了……
“他追上了。”
“怎麼辦……”
她的聲音一半在抖,一半被咆哮的超跑加速聲撕扯的模糊不清,額頭和臉頰都被震盪的發麻。
跑車的聲浪像惡魔低語,剛好適配他骨子裡的惡劣猖狂,在越來越接近的時候不斷加速,有好幾次都差點追上了,他卻偏偏在關鍵時刻減速,反覆幾次,故意折磨她的心跳。
前方經過一個彎道,正常人都會減速,但戚晏野偏不。
呲——
極端的摩擦聲幾乎要撕裂腦部神經。
原本相隔著的距離愣是被他不要命的開法兒生生縮短了一半。
狂躁的風吹散發絲,她被巨大的動靜嚇到,生怕他出事兒。
她怕了,真的怕了……
但戚晏野就跟不把命當回事一樣。
周圍車都嚇得紛紛避讓。
怕的是那臺黑曼巴一樣的EVO,更是坐在裡面的戚晏野。
兩車之間隔著僅僅五十米的距離,戚禾心臟劇烈緊縮,耳邊混亂成片,反覆迴盪著連續多次近乎玩命的轟鳴和輪胎摩擦的心驚肉跳。
血液在四肢百骸加速流動,手心發麻。
她再也看不下去,抓起中控臺上冀琛的手機,不用刻意去記,那串數字早已刻進記憶。
……
……
嘟——
萬幸,他現在還有理智接電話。
“……戚晏野,你別追了,我求你。”
“追?”
他輕笑:“所以戚禾,你現在是在跑嗎?”
他的聲音與她想象中相比,有種不正常的冷靜。
更可怕了。
她放慢語速,試圖透過言語安撫,拿到商量的餘地:
“戚晏野,你現在這樣很危險,你停下來好不好?”
“那你下車。”
她乞求沒有用,他勢必要她帶回去。
她不想,完全不想。
“你不要讓我回那裡了好不好,我不想被關起來……”
她開始哭,已經崩潰:“你為甚麼……“
你為甚麼總是這樣……
“我要你下車!”
他根本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甚麼問題,還在逼她,她現在就只有害怕,害怕會受到更長久的禁錮,更瘋狂的佔有,甚至……
她不敢再繼續想。
眼中的決絕也更深,明明白白在電話裡告訴他:“你這次不要想著再把我關起來。”
他開始笑,可那笑怎麼聽怎麼後背發涼,突然語氣急轉——
“你愛我嗎?”
她咬著唇,卻止不住心裡的痛,也止不住眼裡的淚:“如果你要的愛是這種方式,抱歉,我沒辦法接受。”
她突然很想把壓抑許久的話都一股腦說出來。
“那天我問你,之前有沒有想過去死,你說,遇見我之後就沒了。”
“我很感謝你把我看的這麼重要,但很抱歉……”
她緩了口氣才繼續往下說:“戚晏野,我可能不值得你這麼做。”
眼前全是收緊的風聲和加速模糊的畫面,內心早有的想法變得更加堅定——
“我不想待在這兒,你一開始就知道的……”她眼中泛淚,話裡話外都帶著決絕的告別之意。
“我本來就打算走的。”
是你,是你改了我的志願,把我強行留在這裡。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想處理完,我不想逃了,脫一層皮也好,怎麼樣都行,解決完我就離開這裡,所以……”
“所以接下來,我可能沒有那麼多精力很好的處理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之前我說我想試試跟你在一起,那時候確實是這麼想的,也是真心的。但現在……”
“戚晏野,我想離開一段時間。”
“你別再追了,算我求你了,好嗎?”
“你下不下車。”
一句話,足以說明剛才的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艱難嚥了下乾燥發緊的喉嚨,忽略那股強行牽扯帶來的撕痛:“對不起……”
“下、車”
始終是這兩個字。
“我不下!”
她無比堅決。
他發出一聲笑,聲線令脊骨發涼:“那我們就一起去死。”
去死。
這話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恐嚇。
她聽見他的聲音來自地獄:“陰曹地府,你也別想跟別的男人雙宿雙飛。”
偏執又瘋狂。
聲音透過所有距離死死絞住她的脖子,貼近耳邊告訴她——這輩子,我們生死同xue。
話音落,前方彎道忽然駛來一道極端的車頭。
她愣住,從淚水中看清,對面駛來的車裡坐著的竟然是江逸駱的臉,此時此刻,他正死死盯著她,眼裡正閃爍著報復即將得逞的快感,緊握方向盤,迎面朝她撞來。
縱使冀琛已經反應過來要躲,但終究還是快不過發瘋想要報復的江逸駱。
砰——
巨大的撞擊聲,帶來穿透心臟的生理性震痛。
戚禾的喉嚨泛起腥甜。
後背猛的撞上座椅靠背,幸好有安全帶,否則她恐怕要直接撞上車玻璃。
只不過。
戚晏野就沒那麼幸運了。
當時江逸駱眼看就要撞上來,關鍵時刻,是他加速衝擋在前,拿自己的命,替她抗下了這場車禍。
他開的那輛EVO夾在冀琛和江逸駱兩輛車之間,很悲哀的,承接了兩份高速之下帶來的巨大撞擊——
砰!
車身被前後夾擊相撞,當場變形。
至於戚晏野能不能活,用醫生的原話說就是——
看天意。
他要是命大,沒準兒就能活。
作者有話說:寫到這部分的時候感覺有點s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