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我昨天,都幹甚麼了?……
她這一醉, 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來的時候唇部傳來一陣痛,脖子也疼,鎖骨和肩膀也沒能倖免, 全是牙印和吻痕。但衣服卻是完整穿著的,下面也沒有任何異樣。
但身上這個味道……
戚晏野這個混蛋竟然沒給她換衣服!
忍著一身的烤魚味和酒味直奔浴室。
腦子還沒清醒過來,洗完澡出來才想起要找戚晏野。
一邊坐在梳妝檯前塗護膚品, 一邊無事發生似的喊了他一聲:“戚晏野!”
結果沒人應。
怎麼回事?
她每次一找不到他就有點焦躁。
起身走到臥室外面,結果一出來,直接跟沙發上沉默的戚晏野對上了視線。
表情由焦慮轉為莫名:“你…坐這兒幹甚麼呢?我剛叫你你沒聽見嗎?”
昨晚還哭鬧個不停的人,睡一覺起來就能跟甚麼事兒都沒發生似的。
反觀他, 眼裡全是血絲。
看了她兩三秒,又挪開, 根本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戚禾注意到他眼底的青灰:“你在這兒坐了一晚上?”
“嗯。”
說話的的功夫,她抬起手腕,問他:
“這你弄的?”
還是洗澡的時候發現的, 自己的手腕上莫名多出來一個銀鐲子。
他又嗯了一聲,這次乾脆連眼都沒抬。
看得出來, 是真的懶得搭理她。
她也不自討沒趣, 有話也不想說了, 直接回屋。
也不是沒想過他不對勁兒的原因。
關上門的時候在想, 吹頭髮護膚的時候也想,但她死活就是想不起來啊。
再說了, 她心裡也沒多痛快好吧?
忿忿不平的安慰好自己,就坐在房間裡, 也不出去了。直到聽到他敲門叫自己吃飯,這才磨磨蹭蹭的出來。
見他還冷著一張臉,她也賭氣的拉椅子往桌前一坐。
不搭理他, 專心吃飯。
她倒是心大,但對面的戚晏野不是,眉眼間籠罩著一層陰鬱,一雙黑凌凌的眸子盯著她。
她被盯得不高興了,鼓著臉:“你看我幹嘛?”
“記不記得昨晚的事?”
她咬著湯包的臉頰一頓,滿臉的不以為意:“不就是喝多了嗎?”
戚晏野不說話了,徹底不說了。
一頓早飯吃的氣氛涼颼颼的。
一個生悶氣,一個不明所以。
但她斷片兒斷的徹底,是真的想不起來,就知道醉了。
以為頂多就是耍耍酒瘋。
如果非要過分點的話,無非就是吐了他一身,實在不行……再甩他幾個巴掌?
畢竟喝酒的時候,腦子裡確實有過這種想法。
就這麼自我安慰著,直到回了學校,一進宿舍,同樣對上三雙欲言又止的眼睛。
“幹嘛?……怎麼都這種眼神看我?”
那一瞬間她其實就已經自欺欺人不下去了。
完了,意識到自己百分百闖了禍。
陳紫格呵呵兩聲,反問:“你說呢?”
戚禾簡直要抓狂,使勁想,用力想,但最後也就揣摩出來昨天肯定是戚晏野接自己回去的,而且自己肯定幹了甚麼,否則他不會那麼生氣。
不過她真的很好奇,自己到底做了甚麼啊?
過分到戚晏野竟然能不搭理她,甚至直接冷著她!
要按照以往情況,戚晏野是絕對不會跟她鬧脾氣的,每次都是他自己先把自己哄好,然後反過來哄她。
陳紫格目睹著她豐富多樣的表情變化,笑了聲:
“祖宗,你還沒想起來啊?”
戚禾看過去,發現她正一副手握答案的樣子。
“……”
等一下,她們該不會是,知道她和戚晏野的關係了吧?
謹慎又絕望的倒吸一口氣,剛準備思考怎麼解釋,下一秒方苗淼的回答直接讓她兩眼一黑——
“戚晏野是你哥啊,你怎麼一句都沒提過?!”
完了,天塌了。
但沒有人能理解她。
因為就在她欲哭無淚的時候。
方苗淼的腦洞已經偏到十萬八千里了,一邊懊惱一邊後怕:“那夏亦瓷之後……豈不就是你嫂子了?”
“……??”
“嗚嗚嗚……我昨天都是胡說八道的。”
她昨天說夏亦瓷壞話來著。
戚禾腦子嗡嗡的,總算是回憶出來了幾個醉酒的片段,但連在一起又很荒謬,她甚至都不敢捋出來。
但結合戚晏野今早的態度,以及室友們的反應,又不得不承認,那些片段都是真的。
頓時……
有種婁子捅穿了的感覺。
嘆了口氣,幾乎是帶著大不了上絞刑架的決心,問宿舍的各位——
“我昨天,都幹甚麼了?”
方苗淼見她一副要死了似的表情,趕緊說:“你別緊張,其實也沒幹甚麼,主要是你手機上有兩個人給你打電話,你那會兒不是醉了嘛,格格幫你接的。”
“也還好啦。”
方苗淼:“不過你叫戚晏野哥的時候確實挺讓人震驚的,之前都沒聽你說過,對了,你們是親的嗎?感覺你們倆還挺像的。”
“是親過——不是。”她現在腦子亂成一團,趕緊改口,“不是,我跟他不是。”
“不是親的,那就是表的?”
方苗淼:“遠房的嗎?昨天我看你倆挺熟的呀,聯誼的時候怎麼都沒見你們說過話?”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只顧著好奇,根本顧不上答案。
陳紫格反倒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你昨晚給你‘那誰’,回電話了沒?”
戚禾一怔,敏銳的意識到潛藏在這句話背後的風險:“回…誰的電話?”
陳紫格眨著忽閃的睫毛:“當然是【多陪我】嘍?”
迎著一雙雙八卦的目光,戚禾只覺得背脊發涼,而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她死了一下——
“哦,我忘了,戚晏野說他會幫你回。”
“……”
“看不出來啊戚禾,原來你喜歡溫柔年上?”
“……”
翻開手機裡的通話記錄,她頭皮都麻了。
怪不得今天早上戚晏野那個態度。
而接下來在學校的這段時間,她是在忐忑不安的心態中度過的。
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上狗頭鍘。
一個冀琛一個戚晏野,她誰都不敢聯絡。
因為她現在感覺自己好像在玩一個抽積木的遊戲,此刻積木已經搖搖欲墜,抽走哪塊都有坍塌的風險。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敵不動我不動。
一個下午過去了。
戚晏野還是一句話都沒有,看得出來是真生氣了。
陳紫格還沉浸在上午的話題裡:“哎,你哥管你管的挺嚴的吧?”
她被推了下手肘,從心不在焉中回過神。
“啊?……甚麼?”
見她還在失憶,陳紫格便把她昨天吵著要喝酒,結果卻被戚晏野一句話就給拿捏的名場面又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
“你是不是被他管怕了,所以才找了一個溫柔的?”
陳紫格笑的色色的,貼著她耳邊小聲打趣:“你那個【多陪我】,聽聲音就知道是個會sweet talk的。”
“……”
冀琛她不清楚。
但目前為止她知道的,唯一一個會sweet talk的人,是戚晏野。
雖然看上去沒甚麼人情味兒,但床品真的很棒,雖然有時候說話過於露骨了點兒,但……
“欸你臉怎麼又紅起來了?該不會還是醉著——”
她趕緊把手往臉上擋,被自己的色心慌到:“我沒有……別亂猜了,甚麼都沒有。”
陳紫格看破一切似的笑了下:“裝吧你就。”
……
雖然一個下午都沒有戚晏野的動靜,但這期間的話題全都是圍繞他的。
從上次聯誼開始,中藝的校園表白牆上就全是他了。
只不過夏亦瓷下手太快也太高調,以至那些被壓抑下來的、對戚晏野的好奇的心思就只能全都隱藏到匿名的貼子和小號裡。
如果離得遠也就罷了,就算有心思也可以止步於想象,但偏偏,國科大離得很近,那個人也不遠。
都是中藝的,不管是長相條件還是家底背景,大家其實多多少少都有點兒,只不過區別就在於多少而已。
而夏亦瓷,偏偏就很精準的、勝在了和傅家的交情上。
“哎,一會兒的課是不是跟表演系的一塊兒上?”
“是啊。”
“會點名嗎?”
“誰知道。”
有人發出一聲隱晦的笑:“直接看那個誰在不在不就行了?”
“誰啊?”
接話的人不以為意:“那誰嘍。”
聽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輕呵:“也是,她也就點名的時候會來。”
“那你們說……她不在的時候去都幹嘛了?”
“拍戲?”
“哼,未必吧?”
有人自然而然的猜到了另一個去處:“大熱天的兩個學校跑,她也不嫌曬。”
“人家願意嘍?”
“在一起了?”
“誰知道呢。”
……
公共課是按學號坐的,每個系固定一片區域,方便點名。
每個進教室的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表演系那片兒。
等啊等,瞧啊瞧,直到上課了,夏亦瓷還是沒來。
戚禾坐不住了。
課間的時候,出教室給戚晏野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他聲音還是跟早上那副愛答不理的腔調——
“說。”
“你現在在家還是學校?”
“剛到家。”
“哦……”
“有事兒?”
這個狗東西,一生氣就這樣,多說一個字都會死。
戚禾組織了好幾遍語言,但還是不知道該說甚麼才能開這個頭,只好明知故問了一句——
“昨天的電話……誰接的?”
“你說呢?”
“你跟他說甚麼了?”
“自己去問。”
她嘆了口氣,不就是叫了他一聲哥嗎?不就是給冀琛的備註讓他不爽了嗎?
她被他冷暴力快一天了,他就悶著一句話都不說,她還有事沒找他算賬呢他反倒先跟她甩起臉色了!
“我做甚麼了戚晏野?你用得著這個態度嗎?你擅自接我電話你還有有理了?!”
她再怎麼樣都沒夏亦瓷小號裡做的那些過分吧?她找他算賬了麼?
“記起來了?”
“是。”
他冷呵一記。
撂一句“掛了”,直接拒絕溝通。
她搶在他結束通話之前開口:“所以你到底跟冀琛說甚麼了?”
還是說冀琛跟他說了甚麼,能讓他這麼不爽?
電話那頭響起一秒脆冷的打火機聲,接著,混不吝的聲音隨著擴散的菸草味刮過她耳骨——
“給他直播,看我是怎麼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