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點燃心口的一把火
戚晏野見曲美喬這事戚禾知道, 但他沒提,她也沒主動問。
畢竟現在曲美喬的生活已經如她所願——
天翻地覆,心不在焉。一邊對市賽力不從心, 一邊又被好面子的曲婉蓉發了瘋一樣施壓逼迫,偏偏最近在學校的風評又因“校外男友”的傳聞被攪的一團糟。
每每想到曲美喬魂不守舍和曲婉蓉焦躁暴怒雞飛狗跳的樣子。
痛快,真的, 痛快極了。
十二月即將接近尾聲的時候,市賽決賽結果出來了。
戚晏野在高手如雲的競爭中依舊坐穩高位,頂尖高校的橄欖枝不知道遞了多少。
而曲美喬不出所料的,查無此人。
這就是半場開香檳的代價。
所以那天, 戚禾特意在家族群裡發了四個字以表哀思:“恭喜,妹妹。”
手機上彈出無數條氣憤的資訊和語音, 她看都沒看,剛準備拉黑刪除,但下一秒, 曲美喬的電話就進來了。
她本想結束通話,但想想, 還是決定接。
想看看這種時刻, 一向端莊持重, 自稱天之驕女的曲美喬會是怎麼的一副面孔。
剛一接通, 果然聽到了她尖銳的嗓音。
“你算甚麼東西!你以為你贏了是嗎?!”
“怎麼會?”她輕笑。
這點代價,太輕了, 相比戚宗康的背叛,和曲婉蓉為了那點家產對她這麼多年的算計和折磨, 這算甚麼啊?
曲美喬冷哼:“你利用戚晏野搞我,這事兒你敢跟他說嗎?”
“妹妹,沒人教過你別隨便血口噴人麼?”
戚禾:“是你自己不中用。”
對面一聲笑:“那你猜, 我現在在哪兒?”
“……”
“我在、戚晏野的——”
“浴、室、”
此刻,她正脫掉被酒水澆溼的上衣。
而樓下,戚晏野在處理她剛剛引起的麻煩。
她來酒吧買醉,碰見了糾纏她已久的混混。她不從,掙扎的時候被澆溼了頭髮和領口,絕望到想咬舌的時候,有人來了。
戚晏野來了。
……
她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這麼狼狽過,好在戚晏野出現的及時,她沒真出事。
上次走的時候戚晏野其實就提醒過她讓她不要再來這兒,她偏不信邪,憑甚麼戚禾就能沒輕沒重的到處沒瘋玩,憑甚麼她不可以。
甚麼清心寡慾的乖寶寶,甚麼沒脾氣的好學生,她早就裝夠了!
但她終究還是天真的,脫軌不是那麼容易的,叛逆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此刻戚晏野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在零落滿地的狼藉裡求他:“我媽會把我打死的,我不能這個樣子回去,求你,幫幫我……”
如果不是這樣說,他本來是想讓她直接走的。
戚禾輕而易舉進的地方,她卻以如此狼狽的姿態進入。
偏偏還看到她那樣挑釁的資訊,還在家族群裡,她怎麼忍的下這口氣。
戚晏野的東西幾乎全是深色為主,但這些角角落落裡,隨處可見她的小東西——
他的書桌上放著她的彩色髮圈和熒光筆,休息的沙發椅上散落著她的蜜桃味的護手霜和潤唇膏,還有她不小心落在這的外套以及——
他用心批改整理的試卷筆記。
那一刻,嫉妒的紅光全部化作眼裡的紅絲再充斥成淚。
她就是要讓她知道她在這!
咔噠——
門開。
原以為是戚禾。結果進來的人是戚晏野,她連忙收回視線,胡亂抹掉臉上的淚。
他拿了藥箱,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藥記得塗。”
她胳膊有條血痕,是剛才混亂的時候被碎啤酒瓶傷到的,洗澡的時候傷口又泡了水,邊緣已經發白,不太好看。
她下意識抬手遮住,卻發現他看她的眼神與看樓下那些眾生相根本無二。
後知後覺自己這遮掩的動作過於多餘,自嘲一笑。
看著他腕上的那朵銀色荷花,想到那條兩斷的手鍊,想到他以此為由,以她為藉口,製造的和戚禾之間的第一次糾葛與衝突。
忽然,就甚麼都懂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你故意的。”
原來,他才是最步步為營的那個,甚至對比來看,戚禾的那點利用手段都顯得太過小兒科。
但這話是一句無從印證的啞謎。
她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甚至連謎底都是在他手上的,誰又能有確鑿證據?
咔——
一瞬火光將戚晏野半邊臉照亮,將唇間的煙點燃,喉結滑動,煙氣四散,他吸菸的側臉性感又冷戾。
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蓄謀者,也是耐心與手段兼具的獵者。
那一瞬間的視覺衝擊,讓她分不清是妒還是怒。
“戚晏野,你想不想知道你現在在她心裡的分量?你難道不好奇嗎?”
“做了這麼多,難道就不想看看成果嗎?”
就像好學生費盡腦筋攻克的一道難題,都到最後一刻了,總要看看答案吧?
話落的末尾,門外響起匆匆剛來的腳步聲。
咔噠——
戚禾推門進來。
不想映入眼的,竟是曲美喬埋進戚晏野胸口的一幕。
浴室門是開的,她頭髮是溼的,此刻正挨著戚晏野,在他的領口處洇出一小片溼漬。
她甚至看到她停留在她劉海髮梢一粒晶瑩水珠,無聲滑落進了戚晏野的衣領。
而他的眼睛,剛從和她的對視中移開。
孤暗的房間,這一幕狠狠刺入眼底,浴室潮溼的水汽糅雜著他指尖那縷盪開的煙氣,彷彿能阻隔呼吸。
曲美喬也跟著看過來,眼裡全是等候已久的期待和得意,而戚晏野,一半視線掩在未飄散乾淨的煙氣裡,一半牢牢釘在她臉上。
像極了之前的那一幕。
戚晏野,好一個戚晏野。
砰!
門被重重摔上。
她頭也不回的將門內的一幕甩在身後。
衝出酒吧,迎面一陣冷風,瞬間點燃心口的一把火,落在面板上卻冷的侵骨。
等一下。
該不會是……曲美喬跟他說了甚麼?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接近他的目的。
她開始反思,她真的是因為曲美喬才接近他的嗎?糟糕,她想不明白了,但究竟是想不明白,還是連自己也騙過了呢?
就這麼心不在焉,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機終於開始震。
電話來了,戚晏野的。
接。
當然要接。
她跟他之間本來就沒有甚麼關係,他懷裡抱著誰是他的自由,她心裡又沒鬼,為甚麼不接?
可萬一,他要是信了曲美喬的話呢……
他會怎麼想,會是甚麼反應?
懷著不安又失落的心情按下接聽。
但電話一通,誰都沒說話。
一邊是風在狂吹,一邊是煙在燃燒。兩人就這樣,陷入對峙似的沉默
她已經分不清不安和失落究竟哪個更多,矛盾拉扯下,竟然有點想要破罐子破摔。
“戚晏野,你好搞笑哦。”
“甚麼?”
“給人打電話自己不說話,你說你搞不搞笑?”
“怎麼走了?”
“我來的不是時候。”
“甚麼感覺?”
“甚麼?”這次換她聽不懂。
戚晏野:“我問你現在甚麼感覺。”
“我?”
“嗯。”
戚禾咬住唇,忍住發澀的眼眶:“還能甚麼感覺,沒所謂的感覺嘍?”
……
因這一句,等待兩人的又是一陣沉默。
對峙的沉默,彼此都較著勁。
在這期間,除了一聲清冷的打火機聲,再無其他。
戚禾聽著他抽菸的呼吸,給出直白的嘲諷:“戚晏野,夠仗義的,隨隨便便留人洗澡。”
“你沒在別的男人那兒洗過?”
“何止,我還睡過。”
這話一出,他似乎進行了一個將煙狠狠摁滅的動作,而後同樣嘲諷出一聲:“那不就得了?”
“是,那不就得了?”
明明打了通帶刺的電話,明明都是不在意的態度,甚至連語調都沒高過,但實際,兩人都較著勁兒呢。
“恭喜你了戚晏野,一邊懷裡把著妹,一邊保送的電話接到爆!”
他混蛋一樣的補充:“還是你的妹。爽飛了。”
她直接破防:“你他媽的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