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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是不是真的沒心?

2026-06-01 作者:一歲一琳琅

第30章 你是不是真的沒心

陸時晏走過來,把球從籃筐底下撿起來,遞給蘇燼。“別跟他硬扛,打配合。”

蘇燼看了陸時晏一眼,點了點頭。

第四球。蘇燼和陸時晏開始打擋拆,蘇燼給陸時晏做掩護,陸時晏繞過掩護跳投,球進了。

下一個回合,陸時晏假投真傳,蘇燼空切籃下,接球上籃。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球在他們手裡轉得快,陳逾白和程淮安防不住。

比分追到三比三。

最後一球。陳逾白持球,蘇燼防他。陳逾白突破,蘇燼跟得很緊,兩個人在籃下同時起跳。球打在板上彈了一下,沒進。

蘇燼搶到籃板,落地的時候被陳逾白拉了一下胳膊,球脫手了,滾出邊線。

蘇燼轉頭看陳逾白。“你拉我?”

“沒注意。”

“你故意的。”

陳逾白沒說話,彎腰去撿球。蘇燼先他一步把球拿起來,兩個人同時彎腰,頭差點撞在一起。

程淮安走過來,把球從蘇燼手裡拿過來。“別打了。”

蘇燼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看了陳逾白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打球就打球,別搞小動作。”

陳逾白站在籃下,手裡攥著護腕,指節發白。他看著蘇燼,下頜線繃得很緊。

程淮安拍了拍陳逾白的肩膀。“走了。”

陳逾白沒動。他看了沈鹿溪一眼——她坐在看臺上,手裡拿著一瓶水,沒喝,也沒看他們。

她在看手機,陽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很平靜,像剛才發生的一切跟她沒關係。

陳逾白把護腕摘下來,塞進口袋,轉身走了。程淮安跟在他後面,經過蘇燼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最近狀態不好,”程淮安說,“別跟他計較。”

蘇燼把球夾在胳膊底下,笑了一下。“我跟他計較甚麼,他連球都打不贏我。”

陸時晏走過來,從蘇燼胳膊底下把球抽走,放回球筐裡。“走吧,請我喝水。”

蘇燼看了沈鹿溪一眼,想走過去,被陸時晏拉住了。

“她不想說話,”陸時晏說,“你沒看出來?”

蘇燼看了看沈鹿溪,又看了看陸時晏,把手插進口袋,跟著陸時晏走了。

看臺上只剩下沈鹿溪和林小禾。

林小禾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怎麼覺得剛才那個球不是球賽,是別的甚麼賽。”

沈鹿溪擰開水瓶蓋,喝了一口水。

“走了,”她站起來,“回去上自習。”

“你不看啦?”

“沒甚麼好看的。”

沈鹿溪從看臺下來,沒回教室,繞到教學樓後面的那條長廊。紫藤花開了,一串一串垂下來,紫白色的,蜜蜂在花串之間嗡嗡地飛。她靠著柱子站了一會兒,想清靜一下。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陳逾白站到她旁邊,沒靠太近,隔了一根柱子的距離。他換了衣服,打球時穿的那件深藍色短袖換成了白色T恤,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還是溼的,劉海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兩個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紫藤花的香味很濃,甜絲絲的,蜜蜂嗡嗡的聲音在長廊裡來回撞。

“你特意來看我打球?”陳逾白問。

沈鹿溪看著前面的花架。“林小禾拉我來的。”

“那你看到我了。”

“看到了。”

陳逾白轉過身,靠在柱子上,面朝她。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不是昨天那種憋了很久的紅,是打完球之後充血的紅,眼白上全是血絲。他看著她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沈鹿溪。”

“嗯。”

“你是不是真的沒心?”

沈鹿溪轉過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就是認真。像在做一道很難的數學題,想不通,所以直接問。

“甚麼意思?”沈鹿溪問。

“我在你面前打了那麼久的球,”陳逾白說,“你一眼都沒看我。你看手機,你看花,你看蜜蜂,你就是不看我。”

沈鹿溪沒說話。

“蘇燼投進那個三分的時候你看了一眼,”陳逾白說,“陸時晏傳球的時候你也看了一眼。程淮安進球的時候你也看了。我進球的時候你在低頭看手機。”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沈鹿溪的手指動了一下,她當時確實在看手機,陸時晏發訊息問她來沒來,她回了一個“來了”。

“所以呢?”沈鹿溪問。

“所以我想知道,”陳逾白說,“你是不是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十二年,你就這麼放下了?”

沈鹿溪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她看了十二年,從小看到大,從圓圓的、亮亮的、笑起來彎彎的小孩子眼睛,看到現在這個輪廓分明、帶著血絲、紅著眼眶的少年眼睛。

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畫出形狀。

“陳逾白,”她說,“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打人是甚麼時候?”

陳逾白愣了一下。

“初一,”沈鹿溪說,“有個男生往我書包裡塞了封信,你把人堵在廁所裡打了。打完回來跟我說,你說‘他配不上你’。”

陳逾白抿了一下嘴。

“從那之後,你打了十一個人,”沈鹿溪說,“你每次都說同樣的話——‘他配不上你’。你沒問過我喜不喜歡那個人,沒問過我想不想談戀愛,你替我做了決定。你覺得你是在保護我,但你不是,你是在佔著我。”

陳逾白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

“我不是沒心,”沈鹿溪說,“我是把心收回來了。以前我的心放在你那兒,你把它當成你的東西,不是我的。”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紫藤花的花瓣被她的書包帶子蹭掉了幾片,飄在空中,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陳逾白靠在柱子上,仰頭看著頭頂的紫藤花。蜜蜂還在嗡嗡地飛,花串在風裡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眶裡那點溼意被壓回去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棒棒糖——沈鹿溪昨天給他的,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裝紙被他的體溫捂得有點軟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把棒棒糖塞回口袋,拍了拍,像在確認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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