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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只會這樣

2026-06-01 作者:一歲一琳琅

第18章 你只會這樣

週三晚上,沈鹿溪從圖書館出來,天已經黑透了。學校後門那條路的路燈壞了兩盞,隔一段暗一段,地上坑坑窪窪的,前兩天下過雨,還有積水反著光。

她抄了近道,走小巷穿到主路上。巷子不深,兩邊是居民樓的圍牆,牆上爬滿了枯藤,風一吹沙沙響。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前面晃出來三個人。

沒穿校服,年紀看起來也不像學生。中間那個染了一撮黃毛,嘴裡叼著煙,看見她就笑了。

“喲,這麼晚一個人?”黃毛把煙夾在手指間,吐了一口白霧,“妹妹哪個學校的?”

沈鹿溪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指紋解鎖,翻到最近通話。

三個人沒讓路。黃毛旁邊的瘦高個往左邁了一步,另一個胖子往右邁了一步,把巷子堵住了。

“別走啊,”黃毛說,“聊兩句,又不吃你。”

沈鹿溪停下來,距離他們大概兩米。她按了撥號鍵,最近一通是陳逾白的。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你在哪?”陳逾白的聲音,帶著一點喘,像是在跑。

沈鹿溪沒回答,把手機螢幕朝下攥在手裡,對著面前三個人。

“讓開。”她說。

黃毛笑了一聲,把菸頭彈到地上,踩滅了。“脾氣還挺大。我就喜歡這種——”

他沒說完。

一個人從巷子另一頭衝過來,速度很快,沈鹿溪只看見一個深色的影子從她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然後是悶響——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

陳逾白把黃毛摁在牆上,一拳打在他胃上。黃毛彎下腰,乾嘔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拳又到了。

瘦高個和胖子愣了一秒,然後衝上去。瘦高個從側面拽陳逾白的胳膊,胖子從後面勒他脖子。

陳逾白甩開瘦高個,肘部往後一頂,撞在胖子肋骨上。胖子悶哼一聲鬆開手,退了兩步。但瘦高個又撲上來了,三個人扭打在一起。

沈鹿溪站在原地,手機還攥在手裡。她看見陳逾白的嘴角被蹭了一下,頭偏了偏,但沒倒。他踹了黃毛一腳,把瘦高個推到牆上,後腦勺磕在磚面上,咚的一聲。

胖子從地上撿了根木棍,舉起來。

“陳逾白!”沈鹿溪喊了一聲。

陳逾白回頭看了一眼,側身躲開。木棍擦著他的肩膀過去,砸在牆上,斷成兩截。他趁胖子失衡的瞬間,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黃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胃,臉色發白。“走走走——”他招呼了兩聲,三個人互相攙著,往巷子另一頭跑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巷子裡安靜下來。

陳逾白站在路燈底下,喘著粗氣。他的外套在剛才打架的時候扯開了一個口子,左邊嘴角破了一點,滲出血絲。手指關節上又見血了,新傷疊在舊傷上面。

他轉過身看著沈鹿溪。

“你沒事吧?”他問,聲音有點啞,喘氣還沒平。

沈鹿溪看著他嘴角的血和裂開的外套,手指在手機殼上摳了一下。

“你呢?”她問。

陳逾白愣了一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把血蹭掉了。

“沒事,”他說,“皮外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把手背到身後,像不想讓她看見。

“我送你回去。”他說。這次沒有問,直接走到了她前面半步的位置。

沈鹿溪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上了主路。路燈亮起來了,照著兩個人的影子,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偶爾重疊一下。

走了大概五分鐘,陳逾白忽然說:“你沒給蘇燼打電話?”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沒給他打?”

“你打給我了,”陳逾白說,聲音低下去,“你最近通話第一個是我。”

沈鹿溪沒說話。她確實沒看,按了最近通話第一個就撥出去了。

到了小區門口,陳逾白停下來。他沒進去,站在門禁外面,手插在口袋裡。

“到了。”他說。

沈鹿溪刷了卡,推開門,走了兩步停下來。

“你的手,”她沒回頭,“回去處理一下,別光用水衝。”

陳逾白站在門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看了一眼。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指節腫了一圈。

“知道了。”他說。

沈鹿溪走進單元門,沒再回頭。但她聽見身後門禁關上的聲音一直沒響,陳逾白大概還站在那裡。

電梯到了,她走進去,按了六樓。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遠處傳來門禁關合的咔噠聲。

第二天中午,沈鹿溪在食堂吃飯,蘇燼發來一張照片。是他寫的數學作業,字還是很大,但比上次整齊了,每道題下面都畫了橫線分隔,看著像那麼回事。

她回了一個“還行”,蘇燼秒回一串語音,她沒點開。

吃完飯從食堂出來,陳逾白站在門口。他換了件乾淨的校服,嘴角的傷口結了薄痂,手上貼著新的創可貼。看見她出來,他的目光落在她手機上。

“跟誰聊天?”他問。

沈鹿溪把手機揣進口袋。“跟你沒關係。”

“蘇燼?”

“陳逾白,”沈鹿溪抬頭看他,“你答應過我甚麼?”

陳逾白抿了一下嘴。他答應過不打人,不趕人,不管她跟誰說話。但他沒答應不吃醋。

“我沒打他,”他說,“我就問一句。”

“問一句也不行。”

陳逾白的下頜線繃緊了。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口袋的位置——手機在裡面,螢幕朝外,又亮了一下。蘇燼的名字跳出來,他看見了。

沈鹿溪也看見了。她沒掏手機,就讓它亮著。

“你昨晚打給我了,”陳逾白說,聲音低下去,“你第一個打給我,不是蘇燼,也不是陸時晏。”

“所以呢?”

“所以你心裡還有我。”

沈鹿溪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不是想哭,是那種忍了很久之後突然被戳了一下的酸,從鼻樑一直通到眼眶。

“陳逾白,”她說,聲音有一點抖,但壓住了,“你永遠在算這個。你打給誰了,你跟他聊了甚麼,你為甚麼不找我。你算來算去,就是不肯聽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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