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小姐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頓時,細碎的嘲笑聲傳入慕容裕和朔明珠耳中,從未受過這等氣的朔明珠怎能容忍。
楚熠問身邊的楚煊,“懷安教的?”
“在莊子裡教的。小時候嬌嬌撂不倒懷安,捱了不少巴掌。”
楚熠哭笑不得。
嬌嬌那會兒才六七歲,懷安這麼大的身量,她能撂得到才怪。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楚華裳聲音不高不低。
“朔明珠,這是大祁,不是你的朔國。”
慕容裕趕緊面朝天子,連連賠罪:“長公主息怒。我們大朔的人,性子熱烈直率,並非刻意冒犯。縣主這一舞實在精彩,是我們輸了。”
看了半天好戲卻一聲不吭的皇帝這會兒才笑出聲,“各有千秋罷了。”
楚華裳側眸看了眼皇帝,面上已有不悅。
楚琰緊了緊雙拳。
皇帝看了半晌熱鬧卻始終不提朔國無禮,如此放縱朔人,不知道藏著甚麼算計。
果然,察覺到這點的朔明珠,竟絲毫不知收斂。
“我要跟你比武!”
“放肆!你當大祁御前是甚麼地方,豈容你一遍遍造次?”
說話的是姚知序。
他看似溫和,但語氣卻是冷的。
他是讓朔國打了敗仗的人,他說這個話,朔明珠更是惱怒。
她輕蔑的掃了眼沈月嬌,“難怪鎮遠國公爺這麼威武,原來大祁全是些嬌滴滴,只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女人,不威武不行啊。”
這話簡直是把大祁的顏面踩在了腳底下。
慕容裕第一次沉了臉色,“明珠,慎言。”
皇帝擱下酒杯,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收了回去。
“貴國公主口口聲聲說中原女子沒勁兒,那朕倒要問問,貴國使臣不遠千里而來,是來做客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皇帝終於不高興了。
慕容裕躬身賠罪:“陛下息怒!公主年幼,言語無狀,絕非有意冒犯天朝威儀。臣代公主向陛下請罪。”
皇帝沒看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晾了他一會兒。
慕容裕似是掙扎了片刻,這才又開了口。
“陛下,為表歉意,我國願在之前商議的互市基礎上,再讓出馬匹交易的半成利。”
楚琰眉峰軒起。
怪不得皇帝一直沒翻臉,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甚麼公主無禮,甚麼顏面掃地,都是幌子。互市多讓半成利,那可不是小數目,邊境馬匹交易一年下來,半成利夠養一支騎兵了。
皇帝的臉色這才緩了緩,擱下酒杯,正要開口,身邊的淑貴妃帶著一陣香風靠過來:“陛下,臣妾倒是有個主意。”
她在皇帝耳邊,聲音婉轉,“互市有利無害,朔國使臣既然捨得讓利,那我們也該給個臺階才是。剛才沈月嬌已經贏了朔國公主的,現在怎麼著也得給朔國找回面子不是?”
“貴妃說的有理。”
殿中一下子安靜了。
“不過……比甚麼?”
長公主顧著百官在場,只是捏緊了拳頭。
“淑貴妃既然這麼愛玩,不如你上去陪朔明珠玩?本宮今日乏了,就先帶著嬌嬌回去了。”
她剛要起身,卻聽得皇帝問朔明珠:“不知九公主要怎麼比?”
楚華裳猛地回頭,絲毫不掩飾目光中的怒意。
朔明珠笑了笑,“我要跟她比射箭,點到為止,不傷和氣。”
此言一出,宴上又議論起來。
誰都知道朔人擅騎射,身為朔國公主,身手應該不會差。可沈月嬌不過就是個閨閣女子,就算會個甚麼護臉肘,那也就是應付小孩子的動靜,真要比騎射,她哪兒比得上朔國公主。
楚琰劍眉輕挑,姚知序卻蹙起眉。
二人相近而坐,卻是不同的心境。
“陛下,臣女願意。”
沈月嬌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殿中又是一靜。
朔明珠盯著沈月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好。”
朔明珠站起來,下巴微揚,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倒是個不孬的。不過射箭都興有個彩頭,我要是贏了,我要你的一樣東西。”
沈月嬌點頭,“你想要甚麼?”
朔明珠的目光直望向坐在那邊的楚琰,沈月嬌心頭一緊。
她想要的是楚琰?
誰知,朔明珠的視線卻從楚琰那張冰冷如霜的臉上移開,繼而看向他身邊的姚知序。
她話是衝著沈月嬌說的,目光卻在挑釁姚知序。
“我要你手上的那隻鐲子。”
楚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可以。”
沈月嬌勾起唇角,“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們朔國對我們大祁歲貢百年。”
慕容裕有些意外,一個小小縣主,竟然敢這麼猖狂。朔明珠笑得大聲,“好,我應下來了。”
“明珠,胡鬧。”
慕容裕還算有些理智。
這等大事,豈能拿到這種場合來做戲言。
朔明珠笑得張揚,“太傅真是長他人銳氣,滅自己威風。我的箭術,你還不清楚嗎?她要是能贏了我,我再賠她一座城池。”
慕容裕轉身,目光中已經動了殺意。
朔明珠別開目光,等著皇帝叫人擺上箭靶。
楚煊是禁衛軍統領,正要叫人去拿弓箭,楚琰走過去,與他說了兩句。
朔明珠揚聲質問,“王爺說了甚麼?難不成是要在弓箭上做手腳?”
楚琰冷冷睨著她,“對你還用著做手腳?我家嬌嬌,有的是本事。”
說罷,他轉身與皇帝回稟道:“臣只是讓楚統領準備兩把輕一些的弓,畢竟是女子使用,輕巧些才好。”
楚煊亦是這般說。
皇帝點了頭,等弓箭送來,箭靶擺上,朔明珠竟還親自上手檢查一番。
她碰過的東西,楚琰也不放心,自行檢查一遍,給朔明珠氣的臉色鐵青。
“今天的箭靶可比我府上的近,對你應該不算難事。嬌嬌,你要是能讓朔國給大祁歲貢,那就是大功臣了。”
說罷,楚琰把弓遞到沈月嬌的手裡。
沈月嬌在手裡掂了掂,習慣了楚琰那把沉手的弓箭,換上這把輕巧的,沈月嬌竟然有些沒底了。“我要是輸了怎麼辦?”
“你可是我教出來的,你不可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