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腦子裡亂作一團,面上卻裝得好一副無辜。
“沒有啊,誰會在床上藏東西?”
楚琰冷哼,“當年別人送你的金鎖,你就是藏在枕邊的。上次那本書,你也是藏在床上的。”
沈月嬌立馬把枕頭掀開,指著乾乾淨淨的床鋪,“你看,甚麼都沒有。”
“是嗎?”
楚琰伸手要把褥子掀開,沈月嬌只能承認。
“我藏了我藏了,這些年孃親和哥哥嫂嫂給我的錢我全兌成銀票,藏在下頭了。我每日睡在銀票上,我踏實!”
“當真?”
沈月嬌點頭,“當真當真,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錢。”
楚琰劍眉一挑,“還真沒看出來。”
話音將落,楚琰的手已經掀開了褥子。沈月嬌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捧著他的臉直接親了上去。本來只是想攔著他不讓掀褥子,親一下就得了,可估計是最近小黃書看的太多,色心驟起,以前楚琰在她身上的那點霸道,今天她全給討回來了。
放開楚琰時,沈月嬌有些喘,但依舊不忘護著褥子下藏著的寶貝。
她一屁股坐在那,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
楚琰第一次見沈月嬌如此膽大,突然笑出聲來。
沈月嬌轉頭瞪著他,“你笑甚麼?”
他還能笑甚麼?
自然是笑在莊子時第一次吻沈月嬌,她瞪著杏眸,驚慌失措。可現在,她分明就是個女流氓。
楚琰緩緩坐起來,怕再這麼待下去就真被她吃幹抹淨了。
“朔國使臣今早已經到京了,這兩日我手裡的事情有點多,應該不會再過來了。你這兩日也別亂跑,就乖乖待在家裡。”
沈月嬌乖乖應下,送著他離開後,一把掀了褥子,把那些書全收起來,壓箱底去了。
鎮遠國公府中,姚知槿正縮在最裡側的牆角。
以前屋裡擺滿了東西,倒也不覺得大,現在只剩下一張床,這間閨房竟然空的嚇人。
下人送了飯菜進來,也都是左右兩邊的守著,等她吃完就立馬收走。她若是不吃,就一整天都沒飯吃。
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人進來了。
她總有一種自己隨時會死在屋裡,直到發爛發臭才會被人知道的錯覺。
僅一天,姚知槿就有些受不了了。
她喚著蘭心,好一會兒了才終於聽見後窗外有了回應。
“小姐可是有甚麼吩咐?”
聽見蘭心的聲音,姚知槿才安心了些。
“蘭心你進來,我好害怕,你進來陪陪我。”
蘭心沉默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國公爺不許任何人進去,不過奴婢就在門外守著,小姐如果有甚麼吩咐,奴婢都能聽見的。”
姚知槿拍著窗戶,“蘭心你進來,你快進來,我不敢一個人待著,我不敢!”
“小姐……奴婢進不來。”
窗戶被封死,門口又有婆子守著,蘭心是趁著婆子不在才能站在這裡與她說話。
姚知槿低聲啜泣,“我不想待在這,你救我出去好不好?蘭心,我求你了。”
後窗外的蘭心沉默了片刻,才小聲說:“奴婢想想辦法。”
翌日清早,蘭心開啟了房門,把姚知槿從床上拉起來。
“奴婢帶小姐離開。”
姚知槿還沒完全醒過來,她看向門外,不明白蘭心是怎麼進來的。
“奴婢趁著婆子不在,偷了鑰匙開的門。小姐隨奴婢走,奴婢帶您出府。”
姚知槿心中一喜,跟著蘭心離開。
國公府是姚知槿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回京後姚知序不捨得改動,後宅院落幾乎與以前一模一樣。這該是姚知槿最熟悉的地方,可現在看來,她竟然還不如蘭心這個奴婢對府上了解的多。
蘭心把她帶到府上最偏遠的地方,那原本有扇後門,年份太久,上面的鎖都已經生鏽了。
“小姐,宮裡那位淑貴妃娘娘叫人送了話來,小姐您……要不要聽一聽?”
姚知槿一怔。
那位淑貴妃娘娘從未與她有過交集,兩邊來往全靠大哥姚知序。淑貴妃突然叫人傳話給她,難不成是有甚麼變故?
“她說了甚麼?”
蘭心咬咬牙,“小姐,你先保證能不發脾氣,奴婢才敢說。你要是發了脾氣,被國公爺知道了,不僅你要被送到張家,奴婢也要捱打。”
姚知槿催著她快說,蘭心只能把楚琰求旨賜婚的事情委婉的說了。
姚知槿面上一片死寂。
“你剛才說,他要求娶誰?”
這幾個字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是毒蛇吐出來的信子,掃過蘭心的耳朵,嚇得她一下子就躲開了。
“是,是安縣縣主,沈月嬌。”
姚知槿笑出聲來。
從一開始自嘲的輕笑,到後頭發狂似的大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小姐低聲些,別叫人聽見了。”
蘭心連著說了兩三遍,姚知槿那一陣滲人的笑才停下來。
“我們娘娘說,小姐對定北王痴心一片,定北王卻連個正眼都不願意看小姐一眼。娘娘說小姐既然是五皇子的表姐,那也是一家人,不忍心你矇在鼓裡,特地叫人來傳了話。”
“奴婢覺得這種事情上肯定是有甚麼誤會,小姐不如去找王爺好好問個清楚,解釋開了也就沒甚麼了。”
蘭心把扔在那邊的幾個爛木桶壘到一起,“奴婢給小姐扶著,小姐從這裡離開。”
她在那忙活了一陣,卻遲遲不見姚知槿過來。
她轉過頭,才看見姚知槿還站在原地,正目光陰沉的看著她。
“小姐快走吧,一會兒散朝,國公爺就要回來了。”
姚知槿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她面前,眼裡的陰沉,比剛才想那些像蛇信子的語氣更加令人害怕。
“你剛才說甚麼?我們娘娘?”
蘭心臉色一變,“小姐聽錯了,奴婢說的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脖頸就被姚知槿死死掐住。
“原來你是她的人!”
姚知槿雙目猩紅,“難怪所有人都對我這個瘋子避之不及,就只有你眼巴巴的跑上來。你明知我大哥不讓我出去,還故意把我放出去,又特地告訴我這些,為的怕不是讓我去找琰哥哥吧?你們是想讓我直接去找沈月嬌的麻煩,好讓琰哥哥更厭棄我?好讓我大哥徹底的不認我這個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