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前腳才回長公主府,後腳兩位嫂嫂就過來了。聽說林霜兒所為,兩人竟都覺得母親把她接回來是對的。
二嫂秦纓拍著心口,“也就是三弟穩得住,要是換成別人,嬌嬌你現在連骨頭都不剩了。”
大嫂夏婉瑩捏著帕子,心有餘悸。
“嬌嬌還小,你跟她說這些幹甚麼。”
“不小了。”
秦纓把自己帶來的幾本書推到沈月嬌面前,“這些都是二嫂特地給你尋來的,二嫂知道你愛看書,得閒時候就翻翻看。”
“真是難得,你竟然會給嬌嬌送這個。”
夏婉瑩伸手要拿,卻被秦纓拉了過去。
“大嫂你就不用看了,這些你都懂。”
秦纓不讓看,夏婉瑩更想看了。
她抓起頂上那本,隨手翻開,只一眼,就臉紅的立馬合上。
秦纓笑得直不起腰。
夏婉瑩一張臉都紅透了。
“你怎麼能……簡直有辱斯文!”
聽她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秦纓差點沒笑得摔下去。
沈月嬌不明所以,也跟著她笑。
“甚麼東西有辱斯文?”
她把本子抓過來,翻開看見那些不穿衣服抱在一團的小畫像,腦袋嗡的一聲。
夏婉瑩把她手裡的本子收了,連帶著桌上那些一股腦的全扔進秦纓的懷裡。
“你哪兒找來的這些東西?我要告訴二弟去。”
秦纓嬉皮笑臉,“你好意思你就去說。”
這種事情夏婉瑩哪說得出口。她出身名門,最是乖巧,何曾見過這麼……這麼狂野放肆的東西。
她作勢要打秦纓,秦纓拉著她的手,忍著笑指了指那邊的沈月嬌。
夏婉瑩轉頭看,見沈月嬌瞪著那雙杏眸,傻乎乎的坐在那,顯然也是被驚著了。
“嬌嬌,你看完了記得給大嫂也看看,聽說大哥還想要個閨女。這裡頭有寫,到時候讓她學著點。”
夏婉瑩的臉都要滴出血來了。
“胡說八道。”
秦纓又笑了一陣。
今日過來就是為了送東西的,現在東西送到就先回去了。
夏婉瑩緊隨其後,可剛出了門又折回來,聲音小的像蚊子。
“……看完了,送我房裡來。”
“啊?”
沈月嬌還沒反應過來,夏婉瑩就快步走了。
她看向門外,內心震動。
她不過才離家幾天,兩位嫂嫂就變成這樣了?
二嫂尚且能理解,怎麼大嫂也……
難道真是還想要個閨女?
她有些口乾舌燥,壓下半杯水後才把目光落在那幾本書上。
這種書,還管生女兒?
那……她不得看看?
楚琰這一場風寒來的猛,去的也快,第二天就像個沒事兒人似的來了長公主府,還帶來了上次答應沈月嬌,從宮裡要的兩位嬤嬤。
沈月嬌趕到正廳,就見兩位嬤嬤身板筆直地站在那裡,面色沉靜,目光如尺,打量人時帶著宮裡才有的那股不怒自威。衣飾雖不華麗,但頭上那對赤金扁簪的戴法,手上捻著帕子的姿勢,處處透著在主子跟前說得上話的體面。
她現在是縣主,兩位嬤嬤見了她都得行禮。
沈月嬌規規矩矩的還了禮。
正廳主位坐著的是楚華裳,知道這是楚琰給雍州那孩子請的嬤嬤,又仔細的交代了兩句,之後又給了不少的賞賜。兩位嬤嬤客氣的謝了恩,卻沒領賞賜,只說定北王已經給了恩賜。
“那孩子沒了親孃,又遠在雍州,鳳陽陳家那邊又不盡心,在他長大成才之前能依仗的只有兩位嬤嬤的照顧了。這點賞賜,算不得甚麼。”
楚華裳既發了話,兩位嬤嬤才敢領了這些賞賜。
兩位嬤嬤不是宮裡多大的角色,但也是見過場面的。言語間就能聽出來,雍州那位小主子馬虎不得。
離開前,沈月嬌特地送到門口,又把自己準備的兩個匣子遞給她們。
“往後就得有勞兩位嬤嬤照顧了。”
定北王才賞過,長公主又賞,現在沈月嬌這個安縣縣主也賞了。
禮太厚,厚的兩位嬤嬤心裡都快沒底了。
“兩位嬤嬤只需記得一件事。你們到了那邊儘管拿出宮裡的架勢,決不能讓那孩子受一點委屈。將來的日子免不得會有些閒言碎語,也得勞煩嬤嬤們幫著管教一些,別叫小孩子學走了。”
“縣主放心,這些事情老奴們心裡有數的。”
謝了恩,兩位嬤嬤從上了王府的馬車,前往雍州。
沈月嬌正要回府,正好珩兒與楚煊一道回來了。
“姑姑!姑姑等等!”
馬還沒完全停下,珩兒就急著跳下來,落地時絆了一下,差點沒摔地上去。
沈月嬌伸手扶了一下,“著甚麼急,慢慢走。”
珩兒拉著她,“姑姑,裴時安出事了。”
沈月嬌心下一沉,“謝昭把他殺了?”
“不是。是裴時安喝醉了酒,不知道發的甚麼酒瘋,撞翻了桌子,磕到了子孫根,以後再也不能生了。”
楚煊揪著他的後領子把他推開,“去去去,跟你姑姑說這些幹甚麼。”
沈月嬌差點沒笑出聲來。
“是謝昭乾的?”
楚煊點頭,“他昨天順路去了一趟雍州,之後裴時安就出事了,往後那孩子就是僅有的嫡出。如果裴時安死了,文昌侯沒準會鬧大,就怕姚知序那邊的人借題發揮。裴家最在乎的就是百年的底蘊和名聲,現在裴時安絕嗣,這種窩囊氣,文昌侯只能受著。受不了,就只能自己再生一個。”
楚煊的話明顯沒說完。
沈月嬌看著他的神色,心裡那點爽快慢慢又變得忐忑。
“二哥,還有其他事情?”
楚煊猶豫片刻,才告訴她:“那日你們剛從雍州回來,謝昭就叫人把陳錦玉的棺移進京城外三里的一處地方。”
“甚麼?”
謝昭瘋了吧?
都已經入土為安了,他怎麼能……
楚煊嘆道:“如今她所在之處風景雋秀,依山傍水,墳頭也修得比之前漂亮氣派,更是請了守墓的人看管,比裴家那一處荒園好的多。往後你們去祭拜也方便一些。”
珩兒搶了沈月嬌手裡的帕子,胡亂的給她擦著臉。
“聽說他動作很小心,捨不得磕碰錦玉姑姑。也請了厲害的道士,給錦玉姑姑做了一場法事,他一點兒也沒委屈自己喜歡的人。二叔已經打聽好那一處地方在哪了,姑姑你要是想去,珩兒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