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姚知序腳步更快了些,突然被拉開的距離讓身後的姚知槿有些意外,抬頭看,才瞧見站在大殿門口的沈月嬌。
隔得太遠,沈月嬌看得不真切,但是能清楚的感覺到來自姚知槿的惡意。
“嬌嬌。”
姚知序已經來到跟前,沈月嬌身子往旁邊讓了讓,不擋著他進殿,也能讓他看見殿裡還有自己的家人。
可姚知序甚麼都不管,他今天就是衝著沈月嬌來的。
他把早就準備好的錦紅荷包拿出來,遞給沈月嬌。
“給你的,壓歲錢。”
沈月嬌不要,甚至還往後頭退了兩步。
“我長大了,不需要這個。而且我收你的東西也於理不合……”
話音剛落,姚知序直接把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裡。
“拿著。”
東西剛落到沈月嬌手上,突然又被人搶了去。
楚琰把東西還給姚知序,“我已經給過了,你的還是自己留著吧。”
沈月嬌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楚琰,下意識的往殿內看,正好看見楚華裳目光復雜的掃了他們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就又繼續虔誠的跪拜。
她收回目光,沒敢抬頭看姚知序,但也知道他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她收了楚琰的壓歲錢,卻不肯收自己的。
姚知序的臉色怎麼可能好看。
“我可不是她的兄長,給壓歲錢的寓意不同。”
楚琰勾起唇角,面上一副散漫。
“那更不能要了。”
沈月嬌眉心狠跳了兩下。
這兩個人不會在殿前打起來吧?
沈月嬌剛要出聲,姚知槿已經軟軟的開了口。
“琰哥哥。”
從楚琰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姚知槿就收斂起了那股子惡意。
她的眼裡,就只有楚琰了。
楚琰對她視若無睹,拉著她進了殿中,在兩位嫂嫂身邊跪好。
姚知槿要跟進去,被姚知序拉了回來。
“大哥?”
“長公主殿下還在裡頭,不可冒犯,我們等會再進去。”
沈月嬌乖乖跪著,目光悄悄看向身邊的人。誰知,楚琰也在看她。
確切的說,是在看沈月嬌髮間的那支金釵。
真不愧是他送的,戴起來就是好看。
沈月嬌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示意他收斂些。楚琰含笑跪好,面向眼前的金佛,虔誠跪拜。
站在門口還未離開的姚知序清楚的看見她們二人之間的小動作,面上並無波瀾,心中卻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他轉身離開,渾然顧不上脂粉都遮不住黑臉的姚知槿。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師傅才唸完了經文,楚華裳被沈安和扶著站起來,兩位嫂嫂相互攙扶著,沈月嬌嘛……
楚琰都已經伸出手了,卻被母親瞪了一眼,又自己的把手收了回去。
沈月嬌雙腳跪得都有些麻木了,起身的動作像個遲暮的老人,又好笑又叫人心疼,最後還是兩位嫂嫂一左一右的把她架起來的。
走出大殿,楚華裳側眸睨著他:“你二哥不是說你忙著公務,沒空來嗎?”
楚琰攙扶在她另外一邊,“初一拜年就已經錯過了,今日再錯過,母親又要生我氣了。”
楚華裳把手抽回來,只是喊著沈安和過去求幾張平安符,不想搭理他。
“你今日跟過來,母親更生氣。”
夏婉瑩與秦纓依舊一左一右的架著沈月嬌,“今日寺里人多,你收斂些。”
二嫂才說完,就見兩位兄長懷裡各自抱著個小的,領著珩兒從後山那回來。
看見楚琰,兩位兄長的目光立馬掃過來。
沈月嬌哪敢出聲啊。
他們前腳剛出來,姚知序就帶著姚知槿進了大殿。
珩兒愣了一下,又追到大殿外仔細看了看。姚知序有所察覺,回頭看了他一眼。珩兒與他點了頭,算是打了招呼,這才轉身離開,跑回楚琰身邊。
“三叔,你來一下。”
他把楚琰喊到遠處,“我上次去王府找你,遇見林霜兒跟一個丫鬟走在街上。我以為那是伺候林霜兒的,沒想到竟然是姚知槿的丫鬟。”
楚琰抬起眼眸,看向那邊的大殿。
“知道了。”
求了護身符,楚華裳帶著家人即刻離開,片刻都不耽誤。
沈月嬌被兩位嫂嫂剛催上馬車,就聽見有人追到寺門口,聲音焦急又滿懷期待的喊了一聲:“琰哥哥。”
她回頭,看見姚知槿正要追下來,卻被身邊的姚知序一把拽住。
姚知序不讓親妹妹上前,兩人就只是站在合安寺門口。
她收回目光,彎腰進了馬車。同時,楚琰翻身上馬,半個眼神都沒留給姚知槿。
兩位嫂嫂上了馬車,兩位兄長才把年幼的孩子抱進來。侄女侄兒剛爬進母親懷裡,車子就已經緩緩行駛起來了。
姚知序目送著馬車走遠,側眸看了眼憋著眼淚的姚知槿,才啞聲開口:“走吧,回府。”
下了車,走到官道上,路途也平穩了許多。
馬車裡,楚華裳緊鎖著眉頭,沈安和以為她太乏累,還給她輕輕揉著兩側的太陽穴。
她把沈安和的手拉下來,“我這心裡總是亂。”
沈安和溫聲寬慰:“兩位公子,還有王爺都伴在兩側,這一路上沒有比我們府上更安全的馬車了。”
楚華裳搖頭。
“是姚家?”
楚華裳微微側開頭,沈安和自覺的收起了動作。
她聲音不高,只是說給沈安和聽。
“一天這麼多時辰,偏偏就剛才遇上了,他顯然是衝著嬌嬌來的。”
沈安和點頭,“是啊,哪有人出門特地帶著壓歲包來的。”
楚華裳嘆道:“當初我想把嬌嬌嫁出去,一是因為琰兒,二是因為姚知序。北戎有議和書,承諾百年之內不開戰,背地裡卻跟朔國勾結,挑撥朔國騷擾邊關百姓。要是皇上再讓姚知序出戰,他再立下戰功,以軍功求娶,嬌嬌怕是不嫁也得嫁了。”
沈安和心頭一緊。
“殿下的意思是……”
楚華裳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馬車裡的話聲音不大,卻清楚的落在三個習武之人的耳朵裡。
並排而立的楚熠楚煊看向馬車另外一側的楚琰,見他面色如常,目視前方,連眉頭都未動一下,看不出任何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