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沈月嬌時隔半個月,再次見到楚琰。
她養病時楚琰也來過兩次,聽說她都在睡覺,就沒進來。
其實沈月嬌都是醒著的,只是不想見他而已。
楚華裳交代完了沈月嬌,又去交代楚琰。沈安和把她叫到一邊,叮囑了又叮囑,沈月嬌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知道了,爹。”
“差不多可以走了,看著天色一會兒怕又下起雪來。”
楚琰催促了一聲,沈安和才停下了嘮叨。
他親自將人送出府,又親自進馬車裡看了一圈,見墊得軟和,還有暖爐和軟墊被子,這才放了心。
看著女兒上了馬車,沈安和又惦念起來。
“嬌嬌任性,這段時間還望王爺多加體諒嬌嬌。”
楚琰已經跨上了馬背,應了一聲。
“嗯。”
沈月嬌撩起車簾子,朝著沈安和揮揮手。
“爹你回去吧,我過幾天就回來了。”
楚琰輕輕夾了下馬肚子,馬兒走起來,馬車也跟著走起來。
沈安和跟著走了兩步,才被下人勸了回去。
楚琰騎著馬,一直不緊不慢的跟在馬車旁。到了大街時,他突然籲停下了馬,從鋪子裡出來時,他直接撩開車簾子,上了馬車。
他手裡拿著兩雙新的小牛皮靴子,二話不說就要脫沈月嬌的鞋。
沈月嬌腳往回一縮,又被他抓了回來。
“新做的,試試合不合腳。要是鬆了緊了,現在還能再換。”
“我腳上這雙也是新的。”
她腳上這雙今天才穿了第一次,新的不能再新了。
楚琰不管,取了舊鞋後又給她套上新的,前後的捏了捏,才抬起頭問她:“合腳嗎?”
她剛點了頭,楚琰又換了第二雙。
兩雙都試過之後,楚琰才下了車,重新騎上自己的馬,先朝前走了。
拂枝幫著她把新鞋子收起來,“王爺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沒想到心這麼細。”
沈月嬌倒不覺得他能心細到哪裡去,還不是剛才臨走前楚華裳和哥哥嫂嫂們叮囑過,所以才多關照她一些。
出了京城,馬車外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前後幾道馬蹄聲顯得大聲一些。
馬車裡又軟又舒服,還有暖和和的爐子,這麼搖晃兩下,沈月嬌就起了睏意。
拂枝抖開那張薄被子,給她蓋上。
“聽說棲霞山還有好遠呢,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到。姑娘困了就睡一會兒,奴婢一會兒叫你起來。”
沈月嬌應了一聲,接著就真的睡過去了。
楚琰眼睛望著前頭,耳朵卻聽著馬車裡的動靜,知道她困了,還特地吩咐馬車走的穩一些。
只過了一會兒,就有細雪飄下來。
楚琰披著大氅,倒也不冷。車伕侍衛也都穿著暖身的護具,一行人就這麼慢慢的走在官道上。
不知過了多久,楚琰聽見沈月嬌很輕的嚶嚀,想來該是醒了。
只是又等了半天,又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他眸色沉了沉,下了馬,上了車。
車簾子是定製的,比一般的厚重,防風。但他掀開車簾,冷風灌進來,還是讓迷迷糊糊的沈月嬌冷得裹緊了被子。
“只有這一床被子?”
拂枝原本是坐在外頭的,看見他上來,忙往裡頭擠了擠。
“奴婢看過了,就只有這一床被子。”
楚琰摸了摸,被子有些薄了。
這些下人,做事都不用心的嗎?
他解開身上的大氅,見上面還落了點雪,又拿出去抖乾淨才拿進來,怕大氅上有寒氣,所以只敢蓋住一半。
弄好之後,他又看了眼睡得安穩的沈月嬌,抿緊的唇線動了動,終究是甚麼都沒說,轉身下了車。
沈月嬌醒來時,感覺外頭天都黑了。
“我睡了一整天?”
拂枝扶著她起來,“倒也沒有,現在才剛過申時。”
“怎麼天都黑了。”
聽著她迷迷糊糊的聲音,拂枝笑道:“下了好大的雪呢。”
拂枝倒了一杯溫茶給她,沈月嬌喝下半杯,腦子才清醒了些。也正是這會兒才看見自己身上還壓著一件大氅。
這大氅她認得,是楚琰的。
不是說外頭下大雪嗎,他怎麼把大氅扔進來了?
拂枝說:“剛才姑娘睡著時候王爺進來看了一眼,說被子單薄,才把大氅留下了。也虧了這大氅,姑娘睡得暖和,現在才醒。”
沈月嬌要掀車簾,把大氅還給她,誰知剛掀起一個縫,冷風和雪沫子就往裡頭灌。
竟然下了這麼大的雪。
拂枝趕緊把落進來的雪掃出去,一邊擋住冷風。
“姑娘別受涼了。”
沈月嬌手裡還捧著那半杯茶水,透過縫隙往外頭看,灰濛濛的,她甚麼都看不清。
“楚琰呢?”
“王爺大概在前頭吧。”
話音剛落,車簾子又被人掀開,沈月嬌覺得冷,隨手抓起被子擋住,可沒想到,她手上緊緊抓著的,正是楚琰的大氅。
“醒了?”
楚琰先在車轅上擔了擔身上的碎雪,這才進來。
他沒敢去太裡面,怕身上的寒氣驚著她。
馬車裡放著那些軟墊被子已經佔了大半的空間,他是男人,身量寬大,往那一坐,幾乎就沒甚麼位置了。
拂枝懂事的從另一邊出去,怕冷風灌進去,她便坐在外頭拉著簾子。
這丫頭,真懂事。
楚琰身子往裡靠了靠,將手裡的東西遞過來,“餓了吧,給。”
沈月嬌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包熱乎乎的糕點。
“哪兒來的?”
“叫人送過來的。”
她開啟看,竟然是茶葉模樣的綠豆糕。這麼遠的路程,糕點一點兒都沒壞,甚至還能看出上面的熱氣。
沈月嬌嚐了一口,還真是梁嬸做的。
“你哪兒來的?”
沈月嬌真是餓了,一連吃了兩三塊後才想起別人,她拿起一塊綠豆糕,綠色的糕點越發襯得她的手指纖細白淨。
那塊綠豆糕遞過楚琰跟前,他正要伸手去接,誰知沈月嬌竟然越過他,直接將糕點遞給了外頭的拂枝。
楚琰皺起眉。
他這麼大一個活人,沈月嬌是看不見嗎?
“給。”
沈月嬌遞給了拂枝後,才把最後一塊遞給他。
楚琰心裡稍微舒服了些,卻還是端著架子。
“我不愛吃這個。”
不愛吃?
沈月嬌又把那塊糕點越過他,正要送到車簾外頭去,卻被楚琰一把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