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聽說林霜兒跟別人爭搶東西,更是把柳文鶯氣哭了幾回,今天遇上,難不成要搶到她的頭上來?
沈月嬌勾起唇角。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只要林霜兒敢搶她的東西,她就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打出去。
“霜兒見過安縣縣主。”
沈月嬌:……
林霜兒中邪了?
她來來回回的審度著眼前的人,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自己認識的林霜兒。
那日在定北王府,林霜兒恨不得抬著鼻孔看人,現在竟然主動給她行禮?
真是離譜。
“你……要買料子?”
林霜兒點頭,“我就隨便看看。”
她目光在鋪子裡環視一圈,落定在拂枝手裡的那兩匹綢緞上不過片刻,又移開,最後指著另一頭的一緞淺紅色料子說,“這個拿過來給我看看。”
夥計立馬把料子拿下來,林霜兒只看了一眼就點了頭,“我要了。”
掌櫃的臉上都要笑出褶子了。
“林小姐好眼光,這匹料子可是賣得最好的,馬上就要斷貨了呢。”
林霜兒沒怎麼搭理掌櫃的,又去旁邊看了其他的。最後指著一匹緞藍色的料子說:“這個也要了。”
掌櫃的這回真笑出褶子來了,又把剛才那番話說辭重複講了一遍。
見她一直盯著那邊看,宋硯問:“沈姑娘也喜歡那兩匹料子?那我讓夥計也給你準備幾匹。”
沈月嬌搖頭,只是問他:“這兩緞料子多少錢?”
“紅色那匹要貴一些,得二百五十兩一匹。藍色那個就稍微便宜些,一百八十兩就夠了。總的四百三十兩。”
宋家的綢緞既是最好的,那價錢自然也不便宜。
沈月嬌買得起,是因為她做了長公主十多年的女兒,自己也有一個能賺錢的鋪子。
可林霜兒有甚麼?
定北王楚琰嗎?
她又問宋硯,“你家掌櫃的知道她姓甚麼,難不成她常來?”
宋硯點頭,“一個月大概來個兩三回。”
兩三回?
一回就四百多兩,兩三回,不得花個千百兩的銀子?
從他們回京到現在已經快好幾個月了,還不算其他鋪子,光在這裡就花了好幾千兩,林霜兒怎麼敢的!
林霜兒挑好了料子,讓掌櫃一會兒送到定北王府,跟沈月嬌打了聲招呼,這就先走了。
沈月嬌好看的眉心擰成了疙瘩,心情突然有些不好了。
“沈姑娘,這兩緞料子如何?”
宋硯挑了兩緞料子,一緞是喜慶的紅色,最適合給小孩子做衣裳。一緞是帶著繡紋的芸黃,最襯得小孩子膚白可愛。
沈月嬌點了頭,“那就這兩個。一會兒你叫夥計給我送回府上。”
宋硯立刻喊了夥計來,立刻就送過去。
見沈月嬌要掏銀子,宋硯說甚麼都不要。沈月嬌讓夥計把料子放下,“宋公子既然不要銀子,那這些綢緞我也不能要。”
宋硯有些驚訝,隨後又露出欣賞。
“那好,我算你便宜一些。”
四匹綢緞,宋硯只收了她三百兩銀子。
沈月嬌放下五張百兩的銀票,這才帶著拂枝回去了。
掌櫃的收起銀票,見宋硯還在門口看著,便問:“東家,為何不直接與她說?”
宋硯收回目光,“還不是時候。”
林霜兒回到定北王府,等的心急如焚。
料子剛送到,她留下自己那匹,又才抱著另外的去了楚琰那裡。
她被楚琰晾了好大半天,站的是頭暈眼花,才終於被喊了進去。
進了門,她裝模作樣的把料子拿給楚琰看。
“王爺,我今日去買料子,看到這個覺得適合王爺,就一起買了回來。”
楚琰眼皮子都沒抬起來過,“這些事情交給下人去做就行了。”
這是嫌她多事了?
林霜兒咬了下下唇,說:“這是宋氏商鋪的綢緞,是京城裡賣的最好的鋪子。也是巧了,我今日去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月姑娘。”
楚琰終於抬起了那雙桃花眼。
“沈月嬌?”
楚琰自己都不知道眸底已經翻湧起了駭浪。
那麼多綢緞鋪子,就非得去宋家的鋪子?
開了頭,林霜兒膽子也大了些。
“月姑娘好像跟宋家鋪子的東家很熟,兩個人站在一起說說笑笑的。那位宋東家還說要給月姑娘送綢緞,我見過那兩匹料子,是前段時間宋家鋪子賣得最好的,早就已經斷貨了。沒想到那位東家竟然還給月姑娘留著。”
林霜兒仔細看著楚琰的臉色,膽大的又添了一把火。
“我聽那位宋東家說,要邀月姑娘一塊兒去雍州玩幾天,月姑娘也答應了。”
啪的一聲,楚琰手中的筆桿子被折成兩段。
林霜兒心中竊喜,面上卻露出幾分擔憂。
“月姑娘是女子,怎能輕易就答應一個陌生男子的邀約,還是去雍州幾日之久。王爺與月姑娘是兄妹,有機會還是勸勸她吧。今天只是被我聽見,萬一明天就被別人聽見……”
“滾。”
林霜兒愣了一下。
楚琰將手裡那兩截筆桿子砸在她的臉上,“讓你滾。”
“王爺!”
林霜兒跪下請罪,臉色因為甩上來的墨汁顯得格外蒼白。
“我真的只是擔心月姑娘的名聲,我……”
“還要本王再說一遍嗎?”
楚琰語氣驟然冷沉,林霜兒立馬爬起退了出去。
她知道楚琰肯定會發火,可沒想到這個火是衝著她發的。
林霜兒死死咬著唇,一直忍到房裡才敢哭出來。
丫鬟前來回稟,說林霜兒前腳剛走,楚琰後腳就出了王府,大概是去了長公主府,找沈月嬌算賬。
如此,林霜兒的心裡才稍微舒服了些。
楚琰過去時,府上正好晚膳。
鄭秋山沒想到自己這個小人物不僅得到長公主面見,還結識了長公主這兩位不得了的公子。
現在,竟然連定北王也來了。
鄭秋山心跳如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來這一趟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楚熠為鄭秋山引薦,“三弟,這位就是當初跟沈叔一起剿滅山匪的鄭大人。他如今已經是洺州知府,這次為了公事才來的京城,特來拜訪的。”
楚琰點了頭,也算是打了招呼。
他往席上看了一眼,並未看見府上的任何女眷。
“沈月嬌呢?”
打他進門就帶著一身的火氣,不用問也知道,他肯定是來跟沈月嬌幹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