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玉還是沒說實話。
這些事情,是她嫁進門的第二天檀兒跟她說的,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上了裴家的當。
她一時間沒了主意,是檀兒告訴她,該是自己的東西就得自己去爭取,所以她才去找了文昌侯,把當家權要了過來。
當日她就聽見那妾室鬧了,可鬧了又如何,她已經是主母了。
去了雍州,沒人再護著她,到了手的東西,她不會再輕易拿出來的。
見沈月嬌一直沉默,陳錦玉又哄了幾句,沈月嬌氣惱著,不怎麼想聽。
這一晚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翌日一早,沈月嬌就把陳錦玉喊起來。
以往睡一起,哪怕是日曬三竿,那也是陳錦玉先起來。沒想到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月嬌拿了兩個錦盒,交到她手裡。
“這不是昨天你昨天的及笄禮嗎?說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沈月嬌點頭。
“是謝昭送的。”
陳錦玉拿著錦盒的手下意識收緊。
“他昨天來過了?”
“來過了,把我及笄宴上的每個人都看了個遍,最後留下這兩樣東西,走了。”
沈月嬌說,“當初他給你送過及笄禮的,被他母親攔下來了。這些年來,他也給你寫過不少書信,傳過不少話,都被他母親攔下來了。就連去南疆,也是他父母騙他去的。”
陳錦玉的雙手輕輕撫摸在錦盒上,“都過去了。”
她這副樣子明顯就是捨不得。
沈月嬌輕嘆一聲,“他說是來參加我的及笄禮,其實是來看你的。這兩樣的東西你如果想要,就都拿走。如果不想,那就挑一個喜歡的。陳錦玉,這裡頭也有你的一份。”
陳錦玉本來是鐵了心先要拒絕,可手上卻已經開啟了這兩個錦盒。
這兩支簪子,一支是赤金累絲嵌紅寶石鳳頭簪,鳳口銜珠,垂珠三寸,走動時滿頭的流光都得跟著晃。
另外一支是羊脂白玉雕成的並蒂蘭,花瓣薄得透光,卻美的叫人挪不開眼。
“這兩支簪子挑的真好。”
“那你就都收著吧。”
陳錦玉搖頭,只是挑走了那隻羊脂白玉的。
她說回去有些東西要收拾,拿著盒子就先走了。
沈月嬌把檀兒喊到跟前,交代了幾句,之後又特地等在沈安和的書房外,堵住了裴時安。
她說話很直接,沒有一點客氣。
“那妾室要是安安分分就算了,要是不懂事,裴二公子就別怪我不客氣。”
裴時安面上露出幾分慚愧。
“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我愧對錦玉,也更會對她好的。我知道你們情同姐妹……”
“你說錯了,我跟她不是情同姐妹。”
沈月嬌剛說完這句話,回去收拾東西趕過來的陳錦玉恰好聽見了這一句。
她腳步一頓,心瞬間沉下谷底。
嬌嬌肯定是對她失望了……
“我跟她就是姐妹。”
沈月嬌聲音傳來那一刻,陳錦玉落下谷底的心又像太陽一樣高攀掛起。
裴時安微微皺了下眉,但也聰明的沒有再說甚麼。陳錦玉適時走出來,跟沈月嬌告別。
當著裴時安的面,她拉著陳錦玉的手,說:“受了委屈就告訴我,天涯海角,我都會去給你撐腰的。”
陳錦玉點頭,“知道了。”
送走了陳錦玉,主院那邊又過來請,說今天楚琰要搬去定北王府,大家一塊兒過去熱鬧熱鬧。
沈月嬌的縣主身份是楚琰求來的,這一趟她更得去。
她親自去自己的小私庫裡挑了個格外貴重的禮物,這才趕著過去。
到了府門口,沈月嬌就瞧見了規規矩矩站在楚琰身邊的林霜兒。
今天的林霜兒穿著一身好衣裳,打扮的也精緻了些,想來楚琰已經認下她做義妹了。
不過相比起回京那日的低眉順目,今天的林霜兒倒是敢抬起頭了,只是目光依舊顯得卑微,不敢望向長公主府的任何主子。
到了定北王府,望著那金匾門頭,看著那闊氣的朱漆大門,看著個碗口大的門釘,沈月嬌誇了一句:“好闊氣啊。”
“喜歡?那就過來住,正好我看看你的箭術練的如何了。”
楚琰大步走進府中,好像只是這麼隨口一說。
沈月嬌抿著唇,心裡痛罵自己:這張嘴,真欠吶。
跨過門檻,腳下漢白玉磚鋪得整整齊齊,寬得都能並排跑兩輛馬車了。正殿的琉璃瓦在頭頂金光燦燦,脊獸排成一溜,遠遠看去,像是半空裡蹲著幾頭活物。
風一吹,簷角銅鈴叮叮噹噹響,到處都是富貴聲。
其他的東西自不會多說,必然是最好的。
沈月嬌突然覺得自己精挑細選來的賀禮都被襯得寒酸了。
“三叔,你的王府裡竟然還有這個!”
楚珩興奮的指著前頭,眾人看去,只見那邊的假山池水邊上是一片空曠之地,上面放了好幾個箭靶。
一旁的架子上還放著一支長杆烏黑,綁著紅纓的槍。
楚熠眉峰軒起,“這就是北戎大將王曄的那支槍?被你帶回來了?”
楚琰點頭,“戰利品,自然要帶回來的。”
北戎王曄可是一名狠將,能擊敗此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沒想到楚琰更是直接將他的頭顱帶了回來。
這把長槍,就是楚琰威名的最好證明。
楚琰把侄兒喊到跟前來,指著那杆子紅纓槍說:“將來你能比過我,我就把這個送給你。”
“真的?”
楚珩興奮的眉眼都要飛起來了。
楚煊走到跟前,“來,我跟你比,要是我贏了,這槍你借我耍兩天。”
聞言,楚熠也來湊個熱鬧。“欺負我兒子算甚麼,我來跟你比。”
今日有楚華裳在,打槍棍棒的不合適,楚珩便提議射箭比賽。
他這麼說其實是藏著點私心的。因為他爹的箭術比二叔的好,雖然不一定能比過三叔,但起碼稍有勝算一些。
林霜兒倒是有眼見力,立刻叫人搬了桌椅,又奉了茶水,親自端到楚華裳面前。
“這邊涼快,殿下跟老爺不如坐著看著。”
楚華裳看了她一眼,點了頭,喊著沈安和與兩個兒媳去那邊坐下。
沈月嬌可不湊這個熱鬧,剛抱著泠兒坐下來,就聽楚琰喊她。
“在那坐著幹甚麼?你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