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公府。
姚知序剛剛趕回府中,下人便攔下他,說國公爺喊他去書房一趟。他嘴上答應,腳下卻不停地趕去了姚知槿的房裡。
見兄長氣勢洶洶的進來,姚知槿心下一沉。
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姚知序就先質問起來。
姚知槿本來就在為他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生氣,現在被他質問,頓時哭出來。
“大哥你不告訴我,我還不能自己找人去查?”
姚知序臉色鐵青,“你這是在給家裡添亂。”
“我添甚麼亂了?”
姚知槿哭成了淚人,“我甚麼都沒幹呢,我添甚麼亂?”
姚知序突然發了狠,一把將她拽到跟前。
他身上還穿著玄甲,手中還拿著寒劍,這麼冷不丁的把人拽到身前,冰冷的氣息裹脅著壓抑許久的怒氣,讓姚知槿頓時止住了哭聲。
“現在我們跟楚家就是兩張拉開的弓,你以為動了這根弦就是先發制人嗎?錯了,姚知槿,這一次,誰先動手誰先死。”
他將自小被寵在手心裡的小妹推出去,冷聲下令:“從今天起,不準小姐踏出房門一步。”
說罷,他帶著一身寒意,又氣勢洶洶的離開。
書房裡,晉國公已經等了片刻了。
“父親,是宮中有訊息了?”
晉國公搖頭,“皇上下令,不準任何人透露壽康宮裡的訊息,防的不就是你姨母跟二皇子?”
姚知序沉默片刻,終是開了口。
“父親,我們真要這麼做嗎?”
晉國公聲音突然拔高:“那姐弟二人已經把我們這些老臣逼著上了刀山,我們還有甚麼退路?”
姚知序還想再說,卻被晉國公喝住。
“剛剛安平侯那邊送了訊息,說陳餚章已經安排妥當,只等二皇子那邊得了手就好。你在京畿大營可做好安排了?”
姚知序點頭,“嗯。”
晉國公知道兒子心事,可這些事情,也只能靠他了。
“我知道楚熠跟楚煊都不好對付,兩年前糧草的那件蠢事,你可不能再幹了。”
姚知序緊了緊垂在身側的兩隻拳頭。
“我知道。”
懷安去送信的時候,沈月嬌已經重新換了身衣服,已經在逗著楚珩玩了。
剛滿週歲的孩子正是喜歡玩的時候,他不懂甚麼輩分,就只知道有個大姐姐願意帶著她玩兒,高興的不得了,一直粘著沈月嬌。
楚熠跟夏婉瑩都是長得好看的人,生出來的孩子模樣更是差不了。這麼好看又軟糯的小娃娃,沈月嬌同樣喜歡的不得了。
夏婉瑩收了信,甚麼都沒問。倒是懷安,站在旁邊盯著沈月嬌看了一會兒,這才離開。
小娃娃黏人得很,沈月嬌連晚膳都是在那吃的。那一桌子全是她愛吃的,沈月嬌也不客氣,一邊吃著好久沒吃到的美食,一邊感嘆帶孩子真累。
“對了嫂嫂,陳錦玉呢?”
夏婉瑩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被姚知槿約去酒樓,又被人家推下來,摔斷了腿,現在在屋裡頭養著呢。”
沈月嬌一口氣把湯喝完,剛把碗放下,夏婉瑩就要拿了帕子準備給她擦嘴。
她把帕子拿過來,自己擦了擦。
“她是不是傻,這個時候還能去見姚知槿?難道不知道這些人喊她出去是為了套話嗎?”
夏婉瑩語氣平常,但只要仔細聽,就能察覺她話裡並沒有往常的溫和。
“我問過了,宮裡的事情她嘴巴倒是緊,不過卻把你在西郊莊子的事情抖出來了。”
沈月嬌真是被氣笑了。
“那些洩露你訊息的下人已經全被處死了,太后病重,家裡不好對陳家人大動干戈,所以二弟只是對陳錦玉的婢女青梅小懲大戒,沒想到陳錦玉這麼蠢,竟然在這個節骨眼闖禍。”
夏婉瑩長嘆了一聲。
“好在你兩位兄長動作快,先把你帶回來。要是晚一些,還不知道姚家要對你做甚麼。”
她語氣輕鬆,“姚知槿找我,不過就是小打小鬧,我吃不了虧的。”
“可是嬌嬌,你也知道我們府上跟姚家已經翻臉了,就連三弟跟姚世子這樣好的交情都決裂不來往,你落在姚家手裡,你能討得到甚麼好處?”
沈月嬌不說話了。
從空青口中得知兩家翻臉的那一刻起,沈月嬌就知道這些了。
她故作輕鬆,是因為楚華裳跟楚琰被太后召進宮裡,楚熠跟楚煊一邊要穩住京畿大營,背地裡還要去忙別的事情。整個長公主府只有夏婉瑩一個人撐著,夏婉瑩有好的家世,但並不會那些陰狠毒辣的手段,所以她故意說的輕鬆,不想要嫂嫂擔心而已。
但這麼大的事情,這麼亂的朝局,夏婉瑩怎麼可能不憂心?
“嫂嫂,太后病重,召孃親進宮是應該的,但為何也要把楚琰喊過去?”
沈月嬌記得,前世也是這樣,長公主府對外說的是長子次子都有軍職在身,只有幼子楚琰無所事事,又因為楚琰是太后最喜歡的外孫,所以才召進宮中侍疾。
前世她也信了這番說辭,可這一世她跟楚家人走的近,越覺得這件事情似乎還有甚麼隱情。
“不知道。”
夏婉瑩給她拿了兩塊糕點,“現在宮裡事情亂說不得,你少打聽,安心待在府裡,嫂嫂會護著你的。”
沈月嬌應了一聲,乖乖咬了一口糕點,堵住自己的嘴。
這番話,更是應證了她心裡的猜測。
事情果真不簡單呢。
棲梧院離芙蓉苑不遠,沈月嬌回去的時候恰好聽見有人在不遠處的院子吵鬧。
她把駐足在前頭看熱鬧的丫鬟喊過來,問:“那邊在鬧甚麼?”
“那是陳家夫人朱氏在求人去找大夫。”
丫鬟小心的看了眼沈月嬌的臉色,說:“說,錦玉姑娘腿疼得厲害。但大夫人下了令,不讓他們出院子,所以……”
沈月嬌點了頭,說:“你去棲梧院跟大夫人稟一聲,問問大夫人的意思。”
回了自己房中,沈月嬌瞥見自己那個還放在桌上的小包袱,猶豫片刻後,她還是開啟了包袱,目光從那個有些髒了的紅布包上挪開,拿起旁邊的藥膏,去了陳錦玉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