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被欺負,還不足以讓江澈徹底發瘋。
也不足以讓林晚晚這個賤人永無翻身之地。
必須要讓江澈親眼看到他最珍視的東西被毀壞,他才會痛,才會恨,才會徹底離不開自己。
蘇清禾的嘴角,極為隱晦地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林晚晚。”
少女對著林晚晚溫婉一笑,可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說,要是江澈看到你傷害了我……”
“他會怎麼對你呢?”
林晚晚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放大。
甚麼意思?
“我想……”
蘇清禾看著已經衝到十米開外的江澈,眼底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他一定會瘋掉的吧?”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蘇清禾這話是甚麼意思,蘇清禾忽然腳步踉蹌了一下,腳下一個沒踩穩,身形便朝著林晚晚的身上倒了過去。
林晚晚被她嚇了一跳,這一下要是真成了,她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啊!
“你幹甚麼?!”
林晚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想要往回縮手。
可為時已晚了。
蘇清禾倒下的前一秒,剛恢復清明的眼睛對上了林晚晚的視線,隨即露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笑意。
“幫我個忙。”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道:“送我去見他。”
噗嗤——
利刃刺破布料,沒入皮肉的聲音,在凌冽的寒風中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晚晚呆滯地看著沒入蘇清禾小腹的刀柄,她機械地向下移動視線,清楚地看見了病號服被鮮血瞬間染紅。
鮮紅的血液在藍白相間的病號服上迅速暈染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地獄之花。
“你……你瘋了……”
林晚晚的聲音都在發顫,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她是想過要劃花蘇清禾的臉,但她沒想過殺人啊!
更沒想過,這世上居然有人會抓著別人的手捅自己!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不對……她是魔鬼!這個人就是個魔鬼!!
蘇清禾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她甚至還往前送了送身子,讓刀刃刺得更深了一些。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但她的唇角,卻始終掛著一抹詭異又溫和的微笑。
“啊——!!!”
林晚晚終於崩潰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之後鬆開了手。
她像是見了鬼一樣往後踉蹌著退去,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依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不是我……不是我……”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捅的!”
蘇清禾的身子晃了晃,像是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已經僵在原地的江澈。
眼裡的瘋狂退去,只剩下了滿滿的委屈和脆弱。
“阿澈……”
她輕輕喚了一聲,隨即身子一軟,緩緩向後倒去。
“清禾!!!”
江澈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怒吼。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在蘇清禾倒地的前一秒將她的身軀擁入懷中。
鮮血順著刀柄不斷湧出,很快就浸溼了江澈的手掌。
溫熱,黏膩。
那是蘇清禾的血。
江澈的手在抖,不,他的渾身都在不住地發抖。
他看著懷裡臉色慘白的女孩,大腦一片空白,心臟更是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疼得他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別怕……別怕……”
江澈語無倫次地哄著,想要伸手去捂住傷口,卻又不敢碰那把刀。
“我帶你去找醫生……這就去……”
蘇清禾虛弱地靠在他懷裡,沾著血的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領。
“疼……”
她皺著眉,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江澈的手背上,“阿澈……我好疼……”
“是……是林晚晚,她故意捅了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晚晚癱坐在地上,兩隻手在身前的空氣裡胡亂揮舞,像是要推開甚麼看不見的怪物。
她的瞳孔渙散,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是她自己捅的!江澈你看清楚啊!這瘋子自己捅的自己!”林晚晚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江澈根本沒聽她在鬼叫甚麼,他慢慢抬起頭,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雙眼,此刻卻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林晚晚,你很好。”
“你下半輩子能舒坦的過下去,我江澈跟你姓。”
丟下這句話後,江澈便抱著蘇清禾轉身大步離開。
林晚晚徹底嚇傻了,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一股騷臭味瞬間從身下蔓延開來。
竟然是被活活嚇尿了。
與此同時,遠處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幾輛閃著紅藍燈光的警車呼嘯著衝進了醫院後院,緊跟著就是全副武裝的特警跳下車,手裡黑洞洞的槍口迅速控制了全場。
“都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抱頭!蹲下!”
警察的怒吼聲響徹天空。
混混們一個個老實得像鵪鶉,全都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帶隊的警官掃視了一圈現場慘烈的狀況,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這特麼是把醫院當角鬥場了?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警官大步走過來,目光如炬。
“警官!警官我要舉報!”
一直縮在角落裝死的張揚這時候來了勁,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指著大彪就開始控訴:“是這幫人!這幫人突然衝出來打我!還要綁架!我是受害者啊!”
“放你孃的屁!”
大彪一聽張揚竟然還惡人先告狀,立馬就不幹了,也立馬跟著站了起來。
“警官,您別聽這孫子瞎咧咧,我是來討債的!這小子欠我一百萬高利貸,躲了老子三個月了!”
大彪一邊說一邊往地上啐了口血水,滿臉的不服氣。
“這孫子滑得跟泥鰍似的,要不是昨天有個娘們給我打電話,把這小子的行蹤賣給我,老子今天還逮不著他呢!”
張揚一聽這話,臉瞬間就綠了。
有個娘們?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癱在地上的林晚晚,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難道是這賤人背刺他?
但這會兒顯然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警察才不管他們之間的這點破事,手銬咔咔兩下,不管是誰,先銬起來再說。
“行了,都給我帶回去!報假警、聚眾鬥毆、持械傷人,夠你們在裡面蹲個幾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