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劉振國愣了一下，並沒有理解江澈話裡的“她”是指誰。
“我說，我女朋友想考京大。”
江澈看著劉振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她成績很好，京大對她來說就是囊中之物。”
“我不想跟她異地戀，我答應過她，要一直陪在她身邊，做她的眼睛，做她的柺杖。”
“她去哪，我就去哪。”
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前排開車的警衛員透過後視鏡，有些詫異地看了江澈一眼。
這年頭，這種為了愛情不要命的小年輕，倒是很少見了。
劉振國盯著江澈看了半晌，江澈也沒有躲閃，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眼神堅定地同他對視。
良久，劉振國才緩緩咧開嘴笑了起來，笑聲十分爽朗。
“哈哈哈哈——”
“好小子！”他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江澈的肩膀，“是個爺們！”
“老江那個慫貨，當年要是能有你這一半的魄力，也不至於……”
說到一半，劉振國似乎意識到了甚麼，把話頭止住了。
江澈卻被成功吊起了胃口，見劉振國不說話，他不由地追問：“不至於甚麼？”
“啊，沒甚麼。”劉振國擺了擺手，呵呵笑了笑，“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不提了。”
“既然是為了媳婦，那這理由倒也站得住腳。”
在劉振國眼裡，男人嘛，就該有這種衝冠一怒為紅顏的血性。
畏首畏尾的算甚麼男人？
“不過，光有決心可沒用。”
劉振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馬拉松不是過家家，尤其是想拿前三，你要面對的可都是專業的體育特長生，甚至是職業選手的梯隊成員。”
“就憑你早上那兩下子？”
他不屑地嗤笑一聲，“跑到一半你就得橫著被抬出去。”
江澈沒有反駁，早上跑的那五公里是甚麼成績，他自己心裡也有數。
跑到最後肺都要炸了，膝蓋也疼得要命，而這還僅僅是五公里。
要是換成全馬，估計真的要廢。
“所以我這不是碰到您了嗎。”
江澈斂去方才臉上的嚴肅，嘿嘿一笑，十分狗腿地給劉振國捶了捶腿，“劉爺爺，您可是行家，剛才在醫院我姐都跟我說了，您年輕時候那可是全軍比武的冠軍吶。”
“跑步這點小事對您來說，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你小子，少給我戴高帽子啊。”
劉振國瞪了他一眼，嘴上裝模作樣地訓斥江澈，但其實眼角的笑意早就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情緒了。
這小子確實很對他的胃口，不像家裡那些晚輩，見了他跟見了活閻王似的，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既然你有這份心，又是老江的孫子，那我也不跟你來虛的。”
劉振國收起笑容，正色道：“想跑進前三，光靠你自己練，沒戲。”
“但是有我教你，那就不一樣了。”
“真的？”
聞言江澈眼睛頓時一亮，身子立馬坐直了不少。
這可是軍區總司令的承諾啊！
要是真的能得到這種大佬的指點，效果絕對比請甚麼私教要強上一萬倍啊。
“我騙你個小屁孩幹甚麼？”
劉振國冷哼一聲，“只要你能吃苦，別練兩天就哭爹喊孃的，等比賽那天，你進前三絕對沒甚麼問題。”
“當然你要是真的沒進前三，可千萬別說是我教的，我丟不起那個人。”
“得嘞！”
江澈操心了一天的事情此刻終於塵埃落定，此刻心情早已激動到了極點，忍不住說道：“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說著，他還有模有樣地抱拳拱了拱手，即便是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劉振國，此刻也被他的這副模樣給逗樂了。
“少來這一套。”
劉振國故作嫌棄地把他的手拍開，調侃了一句：“我就是指點指點你而已，可沒說要收你做徒弟啊，你可別亂叫。”
停頓片刻，他又接著說道：“我醜話說到前頭，既然要練，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我的訓練方法，都是從幾十年的從軍生涯裡摸索出來的，強度很高，但效果也很好。”
“要是到時候你受不了，想中途退出，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替老江好好收拾收拾你。”
話音落下，劉振國周身散發出一陣淡淡的壓迫氣息，江澈只覺得後背不由自主地一陣發涼。
怎麼感覺接下來在劉爺爺這兒的特訓，會比前幾年他在爺爺身邊那陣的特訓還要艱難得多……
但犯怵歸犯怵，江澈並沒有半分退縮的念頭，他挺直了腰板，硬聲說道：“您放心，為了我女朋友，我絕對不可能退縮。”
“您從現在開始把我當成您的兵就行，您指哪裡，我就打哪裡。”
“行。”
劉振國點了點頭，眼裡的讚賞又濃了幾分，“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車子拐了個彎，駛入了熟悉的小區街道。
很快，轎車便穩穩停在了江澈家樓下。
江澈推開車門，一股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但他心裡卻是火熱的，連帶著身體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不少。
下了車，江澈站在車門邊，衝著車裡的劉振國揮了揮手，“劉爺爺，那我就先回去了啊，今天謝謝您的車了。”
劉振國降下車窗，露出半張臉，“嗯，你回去之後早點睡啊，少玩點手機。”
“明早五點半，我在樓下等你，要是敢遲到一分鐘……”
劉振國沒把話說完，只是給了江澈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江澈瞬間懂了，立馬立正站好，抬起右手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我一定準時到！”
看著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江澈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五點半啊……
五點半要下樓，也就意味著五點就要起床。
雖然江澈每晚睡得都還算早，但五點鐘屬實是有點太早，於他而言還是有點難度的。
但一想到京大的錄取通知書，還有蘇清禾充滿期待的笑臉，江澈狠狠一咬牙，拼了！
他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轉身走進了單元樓。
回到家的時候，屋裡黑漆漆的。
江澈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我回來了”，但等了半天，卻遲遲沒有人回應。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蘇清禾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看著空蕩蕩的客廳，他的心裡一時間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這才分開不到兩個小時，竟然就已經開始想她了。
江澈自嘲地笑了笑，他這個究極戀愛腦還真是沒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