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那一剎——
天空中忽然綻開了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紅的、紫的、藍的、橙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裂開來。
火樹銀花漫天傾灑而下,把整座摩天輪照得通亮。
蘇清禾被突如其來的光芒驚得猛然轉頭看向窗外,紅唇頓時微微張開,眼睛裡倒映著滿天的璀璨。
“天哪……是煙花!好美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更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煙花的間隙中,一群黑色的小點從遠處升騰而起。
那些小點排列得整整齊齊,數量之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半片夜空。
是無人機。
幾百架無人機在空中變換著隊形,燈光由散亂到聚合,由模糊到清晰。
最終,它們在煙花的映襯下,組成了三個巨大的符號——
“江澈”。
一顆紅色的愛心。
“蘇清禾”。
蘇清禾整個人僵住了。
她呆呆地望著窗外那片被無人機點亮的夜空,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眶裡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她轉過頭看向江澈。
而江澈已經從對面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微微弓著身子,單膝跪在了蘇清禾面前。
右手裡,多了一個開啟的天鵝絨盒子。
盒子裡躺著一枚戒指。
鉑金的戒託上鑲嵌著一顆工藝精湛的鑽石,在艙內外的燈光交映下,折射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江澈抬頭看著蘇清禾,少年的眼睛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清亮。
“蘇清禾。”
“我不太會說甚麼漂亮話,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平時嘴上總是沒個正經。”
“但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我認認真真想過的。”
蘇清禾的眼淚已經開始往下掉了,一顆一顆的,根本止不住。
“從我在路邊撿到你的那天起,我的生活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我覺得人生就那麼回事,每天混混日子,無所謂好不好。”
“但你來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真的會有一個人,讓我想要變得更好,想要替她撐起一把傘,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你說你不夠優秀,怕配不上我。”
“但你不知道的是,在我心裡你比任何人都耀眼。”
“你勇敢,你堅韌,你善良,你從那種暗無天日的環境裡走出來,還能對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都笑得那麼幹淨。”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勝過了我見過的所有人。”
“所以——”
江澈把手裡的戒指往前遞了遞,“蘇清禾同學,你願不願意……讓我用一輩子的時間,繼續當你的光?”
艙外的煙花還在一朵接一朵地綻放。
無人機組成的三個字依然懸浮在夜空中,彷彿在替他等一個回答。
蘇清禾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不停地往下淌,鼻頭紅紅的,嘴唇抿了又抿,想說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是拒絕,而是她覺得光點頭不夠。
“我……我願意……”
江澈高懸著的一顆心,在聽到這三個字之後瞬間落了地。
兩人相視笑著,隨後江澈伸手握住蘇清禾的右手,將那枚戒指緩緩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畢竟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蘇清禾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閃爍著微光的鑽戒,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抬起袖子拼命擦,可無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最後乾脆放棄了抵抗,整個人撲進了江澈的懷裡。
“嗚……江澈你壞蛋……你每次都不提前告訴我……我都沒有心理準備……嗚嗚嗚……”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從小聲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完全不管形象了。
眼淚、鼻涕糊了江澈一整個前胸。
江澈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要是提前知道了,那還叫甚麼驚喜。”
“可是……可是我哭得好醜……嗚嗚……”
“不是蘇同學,你這要還算是醜的話,別的女生還活不活了我請問呢?”
蘇清禾哭得更大聲了。
江澈覺得自己的T恤已經被她的眼淚泡透了,但他一點都不在意。
他只是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感受著她身體微微的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蘇清禾的哭聲才慢慢變小。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紅的,臉上溼漉漉的一片狼藉。
但她還是笑了。
笑得歪歪扭扭的,眼淚和笑容攪在一起,狼狽又好看。
江澈伸手幫她把粘在臉頰上的頭髮撥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水。
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
……
回家的路上,蘇清禾一直在副駕駛上翻來覆去地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一會兒就傻笑一會兒。
然後又扭頭看看江澈,再低頭看看戒指,再傻笑。
如此迴圈往復。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蘇清禾進門之後飯也不吃了,教材也不翻了,一把將大熊扔到沙發上。
然後轉身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了江澈的脖子。
“阿澈。”
“嗯?”
“我想要。”
“想要啥?”
回答他的是蘇清禾主動貼上來的嘴唇。
江澈立馬伸手托住蘇清禾的大腿,蘇清禾跳到他的身上,雙腿緊緊夾住他的腰。
兩個人從玄關一路吻到了客廳。
然後是臥室,再然後是浴室。
蓮蓬頭灑下的熱水澆在兩個人身上,水霧瀰漫開來,模糊了鏡面上的一切。
蘇清禾的手指扣在他的肩膀上,指甲在他的面板上留下了淺淺的印痕。
之後的事情就不能過多描述了。
只是那天晚上別墅二樓的燈,一直到凌晨三點多才熄滅。
……
清晨。
鬧鐘在九點整準時響起。
江澈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他低頭看了看枕邊的蘇清禾,小姑娘趴在他的胳膊上睡得昏天黑地,頭髮散得到處都是,脖頸上還殘留著一些不太好形容的痕跡。
江澈揉了揉眉心,輕輕抽出被蘇清禾當枕頭用的那條胳膊。
整條手臂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甩了好幾下才恢復血液迴圈。
“清禾,起床了。”
蘇清禾動都沒動。
江澈無奈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臉蛋,“今天開學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