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連一聲完整的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那隻手死死地扣在她的口鼻上,另一隻手則是像鐵鉗一樣箍住了她的腰,整個人被生生地往後拖。
蘇清禾的大腦在被捂住嘴的那一秒短暫的空白了一下,但緊接著,求生的本能讓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拼命地掙扎,手腳並用地蹬踹,指甲瘋狂地摳挖著那隻捂住她嘴的手。
但對方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她的反抗在那個人的面前無疑是在蜉蝣撼樹,折騰了半天也沒法掙脫。
蘇清禾很快轉變了策略,她毫不猶豫地張開嘴,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面前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正確的,只聽身後的人悶哼了一聲,隨後手上的力道也鬆動了幾秒。
但就是這負傷的幾秒,也沒能讓蘇清禾成功掙脫束縛。
反而激怒了那個人,手上重新收緊,力道比之前更大。
蘇清禾感覺自己的腰快要被折斷了,呼吸也越來越困難,鼻腔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從指縫間汲取一點可憐的空氣。
她被拖到了麵包車旁邊。
車門敞開著,裡面漆黑一片。
另一個人從車內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兩個人合力將她塞進了車裡。
蘇清禾的後背重重地撞在車廂地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推拉門就“砰”地一聲關上了。
光線消失了。
車廂裡悶熱、昏暗、逼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舊鐵皮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蘇清禾被人從背後按住肩膀,強行按坐在冰冷的車廂地板上。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且不斷地發抖,但她沒有哭,也沒有喊叫。
因為她知道叫也沒用,難不成還能指望叫兩聲就把這些綁匪的良心喚醒,然後放她走?
在剛才被按住的幾秒鐘裡,蘇清禾的右手已經在混亂中摸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還好,手機還在。
蘇清禾一邊警惕著綁匪們的動向,一邊用手指在口袋裡瘋狂地摸索著螢幕。
她不敢低頭看,只能憑著肌肉記憶去操作。
蘇清禾的手機密碼是六位數字,,是江澈的生日。
她摸索著在螢幕底部按了六下,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應該是解鎖成功了。
然後她試圖找到微信圖示的位置。
左手第二排、第三個——
“別費勁了。”
就在蘇清禾即將成功開啟微信的前一刻,一隻手忽然從上方伸了過來,隨即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蘇清禾口袋中的手機被粗暴地奪了過去。
蘇清禾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她慢慢地抬起頭。
車廂裡有一絲光線從貼了深色膜的車窗縫隙中滲透進來,勉強能看清眼前人的輪廓。
趙文宇蹲在她面前,此刻對上了蘇清禾的視線,他乾脆不再掩飾,毫不吝嗇地釋放出自己眼睛裡的所有陰鷙和快意。
蘇清禾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趙文宇?”
蘇清禾逼著自己把所有的恐懼都壓下去,外表依舊是往常裡的那一副冰冷淡然的模樣,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人。
“你到底想要幹甚麼?要錢?”
趙文宇並沒有回答蘇清禾的話,他把蘇清禾的手機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一下就發現了主頁面上掛著三條未讀訊息紅點的微信。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訊息,果不其然,全是江澈發的。
“在哪呢?”
“怎麼還沒回來?”
“打電話怎麼不接?”
趙文宇盯著那三條訊息冷笑不已。
瞧瞧,瞧瞧,多麼伉儷情深啊。
多麼高明的計謀啊,表面答應幫自己追蘇清禾,實則藉機正大光明地享受情侶間的甜蜜時刻。
把他當成小丑一樣耍的團團轉。
趙文宇把手機關了機,隨手丟到車廂角落裡,隨後陰笑著緩緩開口,“你問我在幹甚麼?”
“還記得半年前的事情麼?你的好男朋友,讓我穿女僕裝在全校幾千號人面前鞠躬道歉。”
“我想蘇大校花應該是不知道那種感覺的吧?”
“三年,三年的名聲,三年的臉面,被他一次性全部踩在腳底下碾碎了。”
“他毀了我的一切。”
趙文宇的視線落在蘇清禾的臉上,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再滑到她被罩衫遮住的鎖骨。
目光中滿是不加掩飾的猥瑣與淫穢,此時赤裸裸地落在蘇清禾的身上,頓時便令她從骨子裡泛起了一陣惡寒。
“那我就毀掉他最在意的東西好了。”
蘇清禾懶得理他,微微偏過頭把視線從趙文宇的臉上移開,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漠然冷淡。
再多看一眼她都擔心自己會當場吐出來。
麵包車很快啟動了起來。
蘇清禾感覺到車子在往前開,先是緩慢地拐了幾個彎,然後速度越來越快。
按照時間估算,這會兒應該是駛出度假村了。
她的雙手被一個混混用塑膠紮帶反綁在了身後,紮帶勒得很緊,邊緣鋒利的塑膠邊角嵌進皮肉裡,手腕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但蘇清禾就算是再怎麼疼得受不了,也硬是強忍著一聲都沒吭。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種時候,無論是任何情緒上的波動,都會成為對方取樂的燃料。
車內一共有三個人。
趙文宇坐在她的正前方,另外兩個混混一個在駕駛座上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駛。
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從裡面根本看不清外面的路。
蘇清禾只能從車身的顛簸程度和行駛的速度來大致判斷路況。
剛才車子開得還算平穩,現在開始有些顛了,應該已經離開了主幹道,拐進了某條偏僻的小路。
蘇清禾心裡很害怕,胃裡也在翻湧著一陣一陣的噁心。
但半年前的那種地步她都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那麼現在也是一樣。
她不會死在這裡的。
而且現在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阿澈一定會過來救她的。
蘇清禾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不再掙扎,呼吸也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平穩。
趙文宇注意到了她的變化,挑了挑眉,覺得有點沒意思。
他本來還想看到她哭著求饒的樣子,但這個女人的反應實在是出乎他的預料。
明明知道自己被綁架了,是死是活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就這種情況之下,她居然還能安靜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