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的嘴唇只擦過了江澈下巴的邊緣,然後就這麼蹭了過去。
“啪嘰”一下,像一隻剛學會飛的小麻雀一頭撞在了玻璃窗戶上——又猛又莽,還撞歪了。
蘇清禾整個人瞬間呆立在了原地,維持著踮腳的姿勢,眨巴著眼睛和江澈的視線懵懵的對視。
大腦宕機了大約兩秒鐘之後,鋪天蓋地的羞恥感才從腳底板一路燒到了頭頂。
本來就粉撲撲的臉頰此刻更是羞紅得不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親歪了。
她居然親歪了。
蘇清禾的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地縫甚麼的還是不夠深,她乾脆直接原地蒸發好了……
蘇清禾有些倉促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要拉開距離,想要假裝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江澈察覺到了少女的小動作,在她身體即將挪動的前一刻,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蘇清禾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後想要往後退的念頭便愈發強烈。
但江澈的手就像一道無聲的禁令,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退不了了。
一步都退不了了。
隨即江澈的掌心微微用了點力,讓她不得不仰起臉面對著他。
於是蘇清禾就這麼被迫抬起了頭,與江澈四目相對。
少女的眼神慌得一塌糊塗,此刻被面前少年扣住後腦勺的樣子,就像一隻被捏住了後脖頸的小貓。
即便拼了命地想要往後縮,可後腦勺上的大掌就像焊在那兒一樣,紋絲不動。
越是掙脫不開,蘇清禾的內心也就越發緊張和慌亂。
粉嫩的唇瓣開開合合了半天,也沒蹦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那個……剛才……我不是……”
江澈此刻已經根本沒心思去聽蘇清禾嘰裡咕嚕的到底在說些甚麼了。
他滿腦子想得都是——這丫頭是真的可愛啊。
可愛到他覺得自己如果再不做點甚麼的話,簡直就是對不起老天爺把她送到他面前的這份恩賜。
“蘇同學,你是笨蛋嗎?”
蘇清禾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慌亂的眸子,直直對上江澈充滿笑意的視線。
“接吻,也是需要瞄準的。”
話音落下,江澈的手掌便微微施力,一邊將少女往自己面前回推的同時,緩緩低下了頭。
這一次由江澈同學主導的這個吻,沒有歪。
氣息交融的瞬間,蘇清禾的大腦便被轟然炸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此刻的她無暇顧及其他,只知道自己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是江澈的味道。
少女一時間沒能從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中回過神來,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雙手懸在半空中,既不知道該推開他,也不知道該抱住他,就那麼傻愣愣地定在那裡。
而江澈這邊也沒有急,見小丫頭愣著不動,他便保持著輕輕貼著她唇的動作,沒有過分用力,也沒有急躁地去索取甚麼。
就只是在和她交換著彼此的氣息,不急不躁地等她反應過來,等她接受,等她回應。
幾秒鐘之後,蘇清禾終於有了反應。
少女的纖纖素手先是輕輕地落在了江澈的臉頰上,從上到下,從左到右,輕輕撫摸過每一處輪廓和每一處五官。
像是在確認眼前的江澈真的是真實的,而不是精神出問題了做出來的一場夢。
熱的……軟的……
是活的阿澈……
這一切……是真的……
蘇清禾緩緩閉上了眼睛,兩條胳膊改為緊緊環住少年的脖頸。
隨後試探著回應了他,動作有些笨拙,又有點生澀。
畢竟是第一次,雖然平時看過不少電視劇裡的男女主接吻,可真的到了自己真槍實幹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完全就是個新兵蛋子。
蘇清禾一開始還能勉強試著回吻江澈,但吻著吻著,由於太過緊張,一不小心咬到了江澈的舌頭。
“嘶……”
從江澈這悶哼的一聲中就能聽出這一下子被咬得有多疼。
蘇清禾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鬆懈了力道,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一邊道著歉,一邊用手推了推江澈的胸膛,想要提早結束這個吻,趕緊檢視一下江澈的傷勢。
可江澈卻絲毫沒有想要結束的意思,為了讓蘇清禾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再一次將手掌扣在了她的後腦勺上,隨即往自己的懷裡收緊了幾分,不讓她逃。
“別急,慢慢來。”
“唔……好。”
蘇清禾懵懵地回應了一句,隨後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阿澈怎麼會知道情侶之間應該怎麼接吻的?
從頭到尾,好像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驚慌失措,對比起來阿澈明顯就要輕車熟路許多……
難道是他之前和林晚晚……?
一想到林晚晚這個壞女人染指了她的阿澈,蘇清禾的眼底便控制不住地掀起一片偏執和病態。
真想把林晚晚這個賤女人千刀萬剮啊。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只盤旋了不到一秒鐘,蘇清禾便化憤怒為行動——
她咬了江澈一下。
不算太重,但絕對也稱不上輕。
“嘶——!”
江澈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細微的刺痛從唇上傳來,迫使他不得不微微後撤了一些距離。
兩人的唇瓣就這麼分開了。
江澈有點不明白好端端的蘇清禾幹嘛咬自己。
“蘇清禾同學,你屬狗的啊?”
蘇清禾抿了抿嘴,一雙泛紅的美眸直勾勾地盯著他,表情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滿。
她沒有回答江澈的調侃,而是沉默了兩三秒之後,忽然冒出了一句完全不在江澈預料之內的話。
“你為甚麼會接吻?”
“……啊?”
江澈愣住了。
蘇清禾咬著嘴唇,眼神裡滿是醋意和不安,聲音悶悶的:“還裝,你明明就很熟練。”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是你在帶著我……我才不信你沒有經驗,你的動作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接吻的人……”
話說到最後,蘇清禾的聲音已經小得跟蚊子嗡嗡似的了,但江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蘇同學啊蘇同學,你這個腦袋瓜裡整天到底都在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