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陣警笛的鳴響從門外傳來。
很快,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雷厲風行地走進來,為首的正是上次負責調查張揚林晚晚的那名老警長。
老警長先是對著劉振國和江澈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後便示意身後的幾名警察,把還在失魂落魄唸叨著的陳鋒,以及他兩名早就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的同夥給拷了起來。
這幾人猶如爛泥一樣被拖出了醫務室,連同地上那名跪著磕頭的中年胖子一起,被一併帶上了警車。
臨走前,老警長還特意跟劉振國交談了幾句,表示這件事情的性質很惡劣,回去之後絕對會嚴查到底。
陳鋒被帶走以後,喧鬧聲漸漸平息,那些猶如蒼蠅般的記者見沒有甚麼猛料可挖,也紛紛散了個乾淨。
整間醫務室裡,就只剩下了江澈、蘇清禾、王凱、劉夢瑤,還有劉振國和劉偉這對父子。
劉振國走過去一把將大門關上,隨即兩撥人便分別站在了屋子內的兩側,沉默著互相對視。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王凱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劉夢瑤身邊靠了靠,生怕被這些大佬間的低氣壓波及到。
劉振國盯著眼前的兒子看了一會兒,老將軍常年居於上位養成的威嚴,排山倒海般壓向面前的年輕男人。
“現在沒有外人在了,說吧。”
劉振國冷著老臉,眼底閃爍著凌厲的寒芒,“安排陳鋒他們在賽道上傷害江澈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
“那胖子認罪認得如此乾脆,連掙扎都不掙扎一下,我看,十有八九是被你收買的演員吧。”
面對老父親如此直接的盤問,劉偉的臉上沒有浮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攤開雙手,無奈地嘆了一聲:“爸,您怎麼能這麼想我啊?我在您心裡,就是如此不擇手段的小人嗎?”
“您自己好好想想啊,我一直以來的主張,都是讓咱們劉家跟江家聯姻……”
劉偉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有意無意地從江澈和一旁的蘇清禾身上掃過,語氣中充滿了誠懇,“既然我想撮合夢瑤跟江澈,那我吃飽了撐的,去僱人廢了江澈的腿?”
“我是盼著江澈能出人頭地,好讓聯姻更順理成章……我保護他都來不及,怎麼會找人廢他的腿呢?”
“我要真把他弄成個殘廢,江家老爺子還不得跟我拼命啊?聯姻的事兒不就徹底泡湯了麼?”
“再說了,我堂堂劉家未來繼承人,在京城還有部隊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真要對付一名高中生,還用得著找這麼幾個蠢貨在賽道上動手?”
“父親,這手法未免也太低劣了點吧?”
江澈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劉偉的辯解,目光始終緊緊盯著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想要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可直到劉偉的話音落下,他的表情始終從容自如,說話時語句流暢清晰,壓根沒有一絲不自然的感覺。
完全就是一個人說真話時的表現。
而且,劉偉說的這些自我辯解的話,江澈也不是沒有在心裡想過。
難道真的是他多心了麼?
江澈在心裡暗自琢磨,仔細推敲劉偉的話。
劉偉口口聲聲為了兩家聯姻,為了撮合他跟劉夢瑤,因此他並不存在傷害他的動機。
就算他討厭自己跟清禾在一起,單純是因為前段時間在自己面前丟了面子,想要報復自己的話,也完全沒必要這樣。
如他自己所說,以他的城府,也不至於在馬拉松賽道上僱一群傻子來絆倒一個高中生。
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
要真是用了這麼弱智的手段,劉偉也不配當劉振國的兒子,也不配接手劉家未來的一切事務。
但問題來了,如果不是劉偉……難道那胖子說的話是真的?
真有看江家不順眼的生意人來對他下黑手?
可江澈還是覺得那個胖子的一舉一動都破綻百出啊?怎麼可能會是真兇……
王凱在一旁也是聽得直撓頭,壓低聲音跟江澈嘀咕:“哎,澈哥,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江澈幾人年紀尚小,心性和城府到底還是沒有劉偉深沉毒辣。
即便感覺有哪地方不對勁,但都已經七七八八地在心裡解除了對劉偉的懷疑。
但劉振國這位閱人無數的老將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戎馬一生,看人的眼光何其毒辣。
從動機上來說,劉偉的話確實是挑不出甚麼毛病,可今天這小子平白無故跑到臨城,還恰好帶著一堆證據來救場。
要說這件事情跟劉偉沒有關係,怎麼可能?
偏偏這小子給出的理由還十分合情合理,加上眼下所有的證據,全都指向那名跟江家有商業糾紛的胖子。
就算是想要想把髒水硬往劉偉身上潑,可眼下卻連半點實質性的把柄都沒有,想潑水都潑不了。
總不能全憑猜測就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送進局子吧。
劉振國又不是有病,誰家父親好端端的想把自己兒子往大牢裡送啊?
“最好跟你沒關係。”
事到如今,劉振國也只能冷哼一聲,就此作罷。
他知道眼下沒有真憑實據,再追問下去也是白搭,“你要是讓我查出來你在騙我,你就別想再回劉家了。”
劉偉恭敬地微微彎腰,“您大可去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澈見此,也只能暫時將自己內心的諸多疑慮全都壓在了心底。
算了,既然警察把人都帶走了,這事也只能先到此為止,權當是商業對手搞的鬼吧。
總歸是拿到冠軍了,自己的目的反正是達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倒也沒有那麼重要。
一行人從醫務室走出來的時候,時間差不多已經來到中午十二點了。
“哎呀……這叫甚麼事兒嘛,好好的一場比賽,非要搞得這麼掃興。”
王凱雖然不是當事人,但作為當事人的好兄弟,江澈心情不好,他的臉上也同樣寫滿了晦氣,“本來咱們說好中午去吃頓大餐慶祝一下的……現在被這幾個垃圾玩意兒弄得我連一點胃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