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白語凝意味深長地瞥了江澈一眼。
江澈雙手插在褲兜裡,沒好氣地回懟:“你調休不在家好好休息睡個懶覺甚麼的,跑這兒湊甚麼熱鬧?”
“劉叔馬上就把車開過來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表面上江澈的語氣很不好,似乎是故意找茬似的,但實際上話裡話外都是想著讓白語凝能好好休息一下。
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弟,江澈也清楚身為醫生的表姐休個假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嘿,我說江澈,你這人忒不地道了,怎麼能卸磨殺驢呢?”
“清禾住院這一個星期,我跑前跑後顧這顧那的,現在人出院了,你就翻臉不認人啊?”
白語凝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下車,順手在江澈肩膀上拍了一記。
姐弟倆都在用開玩笑的方式隱晦地回覆對方,只有蘇清禾一個人被矇在鼓裡,看這架勢還以為兩人是吵架了。
於是趕忙拉住白語凝的胳膊,幫著江澈說話:“語凝姐,你別理他,他就是嘴硬心軟,其實昨天還唸叨著說要找個時間好好謝謝你呢。”
白語凝看著自家未來弟媳一臉焦急的可愛模樣,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
“行行行,姐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他一般見識。”
隨後又看向江澈,“你也別婆婆媽媽的了,走,姐帶你們去吃頓好的,去去醫院的晦氣。”
江澈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蘇清禾就生怕他會不同意,於是搶先一步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著小臉望向他,眼神裡滿是期盼。
“阿澈,語凝姐特意跑一趟,我們就一起去吃頓飯嘛~”
她太想融入江澈的生活圈子了,白語凝是江家第一個接納她的人,所以她必須抓住一切機會拉近關係,這樣才能讓江澈永遠離不開自己。
江澈本來也沒打算再繼續拒絕下去了,他有些無奈地摸摸蘇清禾的腦袋,“好,想吃甚麼?我請。”
白語凝雙手抱臂,笑得張揚:“不用你請,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上車。”
此時,劉叔也開著車停在了路邊,正要下車迎接自家少爺,卻看見江澈已經邁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於是劉叔便先降下了車窗,江澈此時剛好走到了窗戶旁邊,“劉叔,你帶著他們先把行李送回家,我帶清禾跟我姐去吃個飯,晚點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聞言,劉叔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白語凝,隨即恭敬地點頭:“好的少爺,那您和蘇小姐表小姐慢走。”
目送著劉叔的勞斯萊斯離開之後,江澈這才重新走回兩女身旁,隨即牽著蘇清禾的手坐進了奧迪A8的後排。
白語凝鑽進了駕駛位,車子很快發動,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平穩快速地行駛而去。
“清禾,現在感覺眼睛恢復的怎麼樣?盯著我看的話會重影嗎?”
路途中,白語凝主動打破了沉默的氛圍,透過後視鏡看向蘇清禾,關切地問道。
聞言,正在顧著跟江澈膩歪的蘇清禾連忙挪動身體,努力湊近前排懸掛著的後視鏡。
她盯著白語凝的臉看了半天,隨後又看看窗外飛速倒退的行道樹,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不重影。”
“語凝姐,你今天穿得真漂亮呀,比穿白大褂的時候還要好看。”
“那是,姐姐我要是不打扮一下,回頭被你家江澈帶出去,人家還以為他帶了個保鏢呢。”白語凝笑起來。
兩個好閨蜜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啟了聊天模式,江澈一個大男人實在插不上甚麼話,只好靠在座椅上聽她們倆對話。
聽著聽著,江澈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蘇清禾的側臉上。
看著她捂著嘴忍不住咯咯直笑的模樣,他也跟著露出了一絲笑容,只不過他的笑是因為欣慰。
能明顯看得出來,蘇清禾現在的狀態要比被他剛撿回來的時候好了太多。
那時候的蘇清禾話都說不利索,整個人也是柔弱又膽小,跟他都尚且說不了幾句話,更何況跟一個外人。
而現在,她不但能和白語凝無障礙暢聊,而且舉止間絲毫不見半分扭捏。
此時此刻,江澈覺得這段時間自己的奔忙似乎都有了價值。
回過神來的江澈正好聽到兩人正在討論待會兒去哪吃的問題,見這個話題自己終於能插上話了,於是趕緊開口問道:
“姐,你打算帶我們去哪兒吃?我可先說好,今天清禾出院,地方差了我可不買賬啊。”
白語凝打了個轉向燈,把車拐進通往市中心的主幹道,“放心吧,我在雲起閣訂的位子,你也知道雲起閣的藥膳做得最地道,正好清禾大病初癒,給她補補身子。”
雲起閣。
蘇清禾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在蘇家還沒倒臺之前,她曾聽父親提起過,那是臨城最有名的中式酒莊,採用的是會員預約制。
那時候父親為了談一樁大生意,託了很多人情才進去過兩回,回來後,還在不斷地感嘆那裡的消費標準有多麼多麼高,位子有多麼多麼難訂之類的。
現在的蘇清禾,很清楚自己和那個地方的距離,一股很久沒有出現的自卑在此時又重新湧上了心頭。
“雲起閣很貴吧?”蘇清禾小聲開口,頭垂得稍微低了些,語氣中難掩自卑和失落,“語凝姐,隨便找個地方吃點就行,沒必要這麼破費的……”
白語凝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蘇清禾,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立馬大咧咧地安慰她:“想甚麼呢?跟我還客氣甚麼?”
“江澈這小子平時沒少從我這兒順好東西,他都這麼不要臉了也沒不好意思,你就更不用不好意思了。”
“再說了,你以後遲早是我們老江家的媳婦,一家人吃頓飯,談甚麼破費不破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