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
他就知道這女人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姐，你是個醫生。”
江澈很是無語地提醒她，“這可是醫院，你注意點職業操守行不行？”
“醫生怎麼了？醫生就不能八卦了？”
白語凝切了一聲，理直氣壯，“再說了，我可是你姐，關心一下弟弟的感情生活，那是天經地義。”
“趕緊說，到底拿沒拿下？”
江澈把嘴裡的糖咬碎，“沒。”
他沒打算瞞著白語凝，這事兒又沒甚麼好丟人的，沒必要藏著掖著。
“沒？”
白語凝挑著眉，一臉不信，“你小子是不是不行啊？”
“都住一塊兒了，你跟我說你們是蓋棉被純聊天？”
“那丫頭長得那麼招人疼，你就一點沒動心思啊？”
這也就是親姐，換個人敢這麼問，江澈早跟他翻臉了。
“她這幾天不是大姨媽來著，而且就算沒有大姨媽，我也想等她眼睛好了再說。”
江澈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雖然清禾看上去很喜歡我很依賴我，但我不知道她現在喜歡我到底是出於感恩還是甚麼原因，所以我想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去認清她自己的內心。”
“如果她後來發現對我並不是真正的喜歡，那我要是這時候真做了點甚麼，那不害了人家了嗎？”
白語凝收起了剛才那副不正經的樣子，她有些意外地看著江澈。
這小子還真長大了啊。
知道替別人考慮了。
“行啊你。”
白語凝伸手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還算是個男人。”
“不過話說回來。”
她話鋒一轉，又把話題給繞了回來，揶揄他道：“你也別憋太久啊。”
“這男人憋久了容易出毛病。”
“到時候你媳婦是認清自己心意了，準備把自己交給你，結果你自己卻不行了，那可就搞笑了誒。”
江澈臉一黑，“滾蛋。”
這天簡直沒法聊了。
白語凝哈哈大笑，顯然心情不錯。
逗這小子還挺有意思的嘛。
兩人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間倒是過得快了不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澈起初還能跟白語凝扯兩句閒篇，後來實在是沒心情，索性就不說話了。
他時不時低頭看眼手機時間，然後又抬頭看看手術室上面亮著的紅燈有沒有熄滅。
屁股底下的椅子像是長了釘子，讓他怎麼坐都不舒服。
白語凝倒是淡定，憑著醫者身份以及她對胡老頭水平的瞭解，蘇清禾的手術大機率是不會出現問題的。
結束了聊天以後，她就拿著手機在旁邊刷短影片，偶爾發出一兩聲輕笑。
但看江澈一直坐立難安，她識趣地沒再發出聲音，只是憋著自己在心裡偷笑。
這種等待最是熬人。
明明才過去兩個小時，江澈卻覺得像是過了半個世紀。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六點。
在江澈不知道第多少次抬頭看向指示燈的時候，紅色的燈光終於熄滅了。
幾乎是燈滅的同一瞬間，江澈立馬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手術室的大門前，白語凝也收起手機，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褶皺，慢悠悠地跟了過去。
氣密門緩緩滑開。
率先走出來的是胡主任。
胡主任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額頭上還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還沒等胡主任開口，江澈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問道：“胡老，怎麼樣？”
雖然知道胡主任醫術高超，但在聽到確切結果之前，那顆心總是懸著的。
胡主任看了他一眼，原本緊繃的老臉慢慢舒展開來。
“放心吧。”
老頭長出了一口氣，從旁邊的助手手裡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手術很成功。”
聽到這五個字，江澈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謝謝，太感謝您了。”
江澈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抓著胡主任的手使勁晃了兩下。
要不是考慮到老頭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他都想給對方來個大大的熊抱。
“行了行了，別晃了，再晃我要散架了。”
胡主任笑著抽回手，雖然疲憊，但眼神裡也透著難掩的高興。
作為醫生，能把病人的眼睛治好，對他來說有著一種莫大的成就感。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胡主任把保溫杯蓋子擰上，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開始交代術後事宜。
“手術雖然成功了，但後續的恢復也很重要。”
“這一個星期，患者必須住院觀察，隨時監測眼壓和眼底情況，絕對不能大意。”
江澈連連點頭，像個聽話的小學生，“明白鬍老，我都記下了，這一個星期我肯定讓她老老實實在醫院待著。”
胡主任嗯了一聲，又補充道：“至於甚麼時候能看見……”
他頓了一下，看了眼手錶，思考了一下說道：“如果今晚恢復情況良好的話，明天中午換藥的時候，就可以嘗試讓她睜眼了。”
明天中午……
江澈的呼吸微微一滯，這比他預想的快多了。
也就是說，再過不到二十個小時，蘇清禾就能重見光明瞭。
“好，我知道了，辛苦您了胡老。”江澈再次鄭重道謝。
“行了，快去看看那丫頭吧，馬上就推出來了。”
胡主任擺擺手，也不多廢話，揹著手慢悠悠地朝著辦公室走去，準備去歇歇他這把老骨頭。
與此同時，幾個護士也推著移動病床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
江澈立馬走了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病床上安安靜靜躺在那裡的蘇清禾。
巴掌大的小臉上被蒙上了厚厚的紗布，把眼睛遮得嚴嚴實實，不透一點光。
因為全麻藥效還沒過，她這會兒還在昏睡中，呼吸平穩輕微。
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嘴唇也沒甚麼血色，顯得比平時要更加脆弱的多。
江澈心疼壞了，他走過去俯身摸了摸她的臉蛋，接著又轉而握住她的小手，一舉一動之間滿是溫柔與小心翼翼。
“先把人送回病房吧，麻藥勁兒估計還得一會兒才能過。”白語凝在旁邊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