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主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凝那丫頭昨晚大半夜找我說過情況了，你們急著做手術是吧？”
“是，麻煩您了胡老。”
江澈客客氣氣地遞過去一袋在樓下買的高檔茶葉。
胡主任掃了一眼，示意江澈放桌子上就行，“先去把這些檢查做了。”
他唰唰開了幾張單子遞給江澈。
“血常規、心電圖、眼壓……一項都不能少。”
江澈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心中忍不住咋舌。
好傢伙，這一套下來，正常排隊得排到下午去了吧？
但他本來也不打算走尋常路。
“胡老，能不能安排個加急？”
江澈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清禾身子弱，經不起折騰，我想盡快拿到結果。”
胡主任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已料到他會這麼說，“語凝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把單子給對應檢查科室的護士，她會帶你們走綠色通道。”
“多謝胡老。”
道謝過後，江澈拉起蘇清禾離開了辦公室。
不得不說，有錢有關係就是好辦事啊。
接下來的流程就很快了。
別人還在苦逼地排隊叫號，蘇清禾這邊剛過去，儀器就已經在那等著了。
抽血、驗光、測眼壓……
全程都有專人引導，不用跑冤枉路。
蘇清禾雖然因為看不見而導致行動有些不便，但在江澈的引導下，這一路的檢查做下來總體還算順利。
抽血的時候，針頭扎進去那一下，她疼得縮了縮手，卻很是堅強，咬著嘴唇一聲沒吭。
江澈看得心疼，把她的頭按在懷裡不讓看，雖然她本來也看不見。
但感受到江澈懷抱的溫度，蘇清禾確實感覺到沒那麼疼了，心滿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不到十一點，所有檢查結果就都出來了。
江澈拿著一沓厚厚的報告單回到胡主任辦公室。
胡主任一張張翻看著，表情嚴肅。
蘇清禾坐在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呼吸都放輕了。
她感覺就算是法庭上等待被宣判的犯人，都沒有她現在這麼緊張……
過了好幾分鐘，胡主任才放下最後一張片子。
“還行。”老頭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
“各項指標勉強達標，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好一點。”
蘇清禾鬆了一口氣。
“那手術……”江澈追問了一句。
“可以做。”
胡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風險雖然有，但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
在這個領域，這已經是個不低的機率了。
“那就麻煩您了。”江澈真誠道謝。
“去辦住院吧。”
胡主任摘下眼鏡，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交代注意事項，“我給這丫頭安排下午三點的手術，待會兒你領著她把該籤的字都簽了。”
“還有，術前禁食禁水，看著點這丫頭，想吃甚麼等手術結束之後再吃。”
“明白。”
江澈拉著蘇清禾起身，隨即對著胡主任鄭重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為了蘇清禾的光明。
出了辦公室，蘇清禾的腿還有點軟。
“這就……定下來了？”
她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順利得像做夢一樣……
一個月前她的眼睛被弄瞎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在黑暗之中度過了。
可現如今，她距離重獲光明，竟然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不到了。
“定下來了。”
江澈鬆開她的小手，隨即伸出胳膊攬住她的小腰，把人摟進了懷裡，“是不是緊張？”
“有點……”
蘇清禾點了點頭，手心全是汗，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激動，亦或是兩者都有。
江澈其實心裡也很緊張，但他這個時候可不能表現出來，那樣的話只會讓蘇清禾更加不安。
他故作淡定地笑了笑，安慰她道：“不用怕，睡一覺就好了，等你醒過來，就能看見你老公這張帥臉了。”
“自戀鬼……”
蘇清禾小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她也很期待再次看見江澈的模樣，親眼看見他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
兩人很快到了VIP病房。
這裡的環境很好，各種傢俱智慧設施都一應俱全。
看上去不像醫院，倒像是個酒店高階套房。
櫃子裡有護士提前準備好的病號服，江澈先把蘇清禾安置在床邊坐好，然後走到衣櫃旁將其取了出來。
他走回蘇清禾面前，“把衣服脫了。”
蘇清禾有點懵懵地抬頭，臉蛋很快羞紅，“要……要在這裡嗎？”
“？”
江澈有些莫名其妙地盯著小女友紅彤彤的臉蛋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頓時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想甚麼呢，我是要給你換病號服。”
聞言，蘇清禾原本還有點羞澀的臉上頓時閃過濃濃的失落，“哦……”
她很快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脫光光，江澈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瞥開視線，動作有些僵硬地幫她換上病號服。
換好衣服後，他又把帶來的洗漱用品擺好，這才重新回到蘇清禾旁邊坐了下來。
江澈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
“餓不餓？”他伸手摸了摸蘇清禾的小肚子問道。
蘇清禾點點頭，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了兩聲。
“忍忍吧，等手術做完了，想吃甚麼我都給你買。”
江澈自己也沒打算去吃飯，媳婦捱餓，他哪吃得下。
蘇清禾乖巧地“嗯”了一聲，江澈隨即扶著她在病床上躺了下來，說讓她再休息一會兒。
聞著被子裡淡淡的消毒水味，少女原本還有些緊張和不安的心，此刻反而踏實了不少。
“老公……”她突然喊了一聲。
“嗯？”
江澈正在給她調電視，聞言轉過頭，“怎麼了？”
蘇清禾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期待，“你要一直在這陪著我嗎？”
“當然了。”
江澈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今天跟老班請了一天的假，可以一直在這陪你。”
“哪也不去……”
蘇清禾嘿嘿傻笑了幾聲，隨即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兩人的手十指緊扣。
……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兩點半。
江澈趴在床邊小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間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很快，護士的聲音在床尾的地方響起——
“患者蘇清禾？準備一下，馬上跟我們進手術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