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個名字，蘇清禾的牙齒咬得咯吱響，“萬一她又來糾纏你怎麼辦？萬一她趁我不在把你勾走了怎麼辦？”
“還有，除了林晚晚，學校裡那麼多女生，萬一又冒出來別的女生怎麼辦？”
“我在家裡看不見摸不著的，你要是被別人搶走了，我連哭都沒地方哭，我能怎麼辦？”
這種極度的不安全感，讓她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沒有人知道她今天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內心究竟有多麼恐慌。
她的心就像被人扔在了滾燙的油鍋上煎一樣。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忍不住地在想江澈現在在幹嘛，有沒有在看別的女生，有沒有被林晚晚那個壞女人騷擾……
這種滋味真的很難受，她絕對不要再繼續被這種痛苦的滋味纏繞下去。
江澈也有些沒招，本來他準備好的一堆大道理，到了嘴邊硬是被重新嚥了回去。
因為他心裡其實很清楚的意識到，蘇清禾現在的心理是有些病態的。
而想要跟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病人”講道理，很顯然是行不通的。
蘇清禾現在的邏輯其實很簡單：我不看著你，我就覺得你會跑，你會不要我、拋棄我。
江澈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他本來就是第一次談戀愛，而這個戀愛又有那麼一點點特殊。
一時間，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蘇清禾偶爾的抽泣聲微微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江澈似乎是做好了甚麼決定，靜坐已久的身子有了動靜。
他沒說話，掀開被子下了床，徑直朝著陽臺上走去。
蘇清禾聽見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她下意識地朝江澈剛才的位置摸去，結果只摸到了一片空氣。
她嚇壞了，以為他是生氣了要走，於是連忙從被窩裡竄出來想要去追他，“你別走……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我錯了江澈，我不去了，我在家乖乖等你……”
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漂亮的眼尾一片溼紅，傷心又可憐。
江澈有些混亂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趕緊轉回身抱住搖搖晃晃撲過來的蘇清禾，“誰說我要走了？”
小姑娘拽著他的衣袖不願意撒手，江澈只好抱著她重新坐回了床上，語氣軟了軟解釋道：“我是準備去陽臺打個電話。”
“都這麼晚了給誰打？”
蘇清禾吸了吸鼻子，難過歸難過，並不耽誤她一邊委屈巴巴一邊查崗。
“給我姐，問問手術的事情。”
江澈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隨即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我讓我姐問問胡主任，看看能不能早點把你的眼睛治好。”
“等你眼睛好了，別說上學，就算你要上房揭瓦我都帶著你。”
蘇清禾呆呆地仰著臉，似乎是沒想到江澈最後想出的竟然是這個辦法。
江澈拍了拍她的小腦袋，把她重新塞進被子裡，“躺好別動，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隨即關上了推拉門。
藉著冬夜的寒風，江澈靠在扶手旁靜靜佇立了一會，徹底將混亂的大腦整理清晰。
他開啟手機，找到老姐白語凝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個點白語凝應該已經躺下休息了，但江澈也顧不得深夜擾民，涉及到蘇清禾的事情，他一刻也等不了。
只能日後找機會請白語凝吃飯甚麼的，好好道歉彌補一下了。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江澈的目光不由得透過玻璃門，緩緩落在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少女身上。
嘟嘟聲響了幾下之後，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喂？大半夜的不睡覺騷擾我幹嘛，皮癢了？”
白語凝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聽背景音似乎是還沒睡，好像是在追劇。
“姐，有個急事。”
江澈也不廢話，直奔主題，“那個手術，能不能提前？”
“誰的手術？你那小媳婦的？”
白語凝打了個哈欠，“胡老頭不是說還得調理半個月嗎？她身體底子太差，怕她扛不住啊。”
“我知道，但她現在心理狀態不太好，太沒安全感了。”
江澈壓低了聲音，“我想著讓你幫我問問胡主任，看看有沒有別的方案，能儘量把時間往前趕一趕。”
“哪怕多花點錢，請國外的專家飛過來也行，這都無所謂。”
只要能早一天覆明，蘇清禾就能早一天正常生活，患得患失的心理狀態也會更快地減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沒看出來啊，你小子還是個情種呢。”
白語凝嘖了一聲，“行吧，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幫你去問問。”
“我聽說最近我們醫院好像確實引進了臺新裝置，說是對視神經壓迫這種情況的效果不錯，恢復期也短。”
江澈臉上凝重的表情稍微鬆懈了一些，嘴角也微微勾了勾，“謝了啊老姐，回頭請你吃飯。”
“這時候知道喊姐了？不過你還是先別急著謝了，我得先跟胡主任確認一下這裝置除錯好沒。”
白語凝那邊傳來了穿衣服和拿鑰匙的聲音，“先掛了，我跑一趟胡老頭那兒，要是行的話，明天一早你就帶人過來。”
江澈這邊掛了電話後也從陽臺回到了房間。
剛走進了，床上鼓鼓囊囊的小包就動了一下。
蘇清禾聽見江澈的動靜就立馬從被窩裡探出了頭，“打完電話啦？”
“嗯，打完了。”
江澈幾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鑽進去。
剛一躺下，旁邊那個滾燙的小身子就像是裝了吸鐵石似的，立馬自動吸附了上來。
江澈伸手把人攬進懷裡，雖然他的身上此時因為被寒風吹過的原因很冰很涼，但蘇清禾一點都不嫌棄，反而像只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他的身上。
“別抱我，我身上涼。”江澈怕冰著她，想往後撤一點。
“不涼，剛剛好。”
蘇清禾才不會讓到手的男人又跑了，她再一次把江澈的胳膊放到了自己的脖頸下，滿意地把頭枕在了上面，臉蛋在他胸口上親暱地蹭來蹭去。
江澈無奈，只好任由她抱著，正好藉機給自己取取暖。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在床上躺了很久。
迷迷糊糊間，江澈感覺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似乎震動了一下。
他伸手拿過來一看，螢幕上跳出來白語凝發來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