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很快抵達這片名為御水瀾庭的別墅區,在小區大門口緩緩停了下來。
此時外面的雪下得非常大,昏黃的路燈把雪花照得如同扯碎的棉絮。
“少爺,我們是直接把車開進去還是?”
劉叔回頭詢問江澈的指示,說話的同時手已經放在了對講機上,隨時準備招呼後面兩輛車裡的保鏢幹活。
江澈透過車窗望向裡面那些錯落有致的歐式別墅,注意力慢慢分散,視線由房屋轉而聚焦在漫天的飛雪之中。
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象出蘇家的別墅此時燈火通明的樣子。
甚至隱約聽見了裡面傳出來的電視聲和笑鬧聲。
蘇清禾如果沒有遇見他,此時此刻怕是會在這鵝毛大雪中瑟瑟發抖,無處可去。
而這幫鳩佔鵲巢的玩意兒,日子過得是真舒坦啊。
“不用。”
回過神來的江澈淡淡吩咐了劉叔一句,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少女身上時,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他伸手幫蘇清禾把圍巾攏緊了點,“就在這停吧,我和清禾先走進去。”
劉叔一聽這話,眉頭立馬就皺成了“川”字。
“少爺,這不行啊。”
他此刻也不管逾不逾矩了,直接轉過身子勸道:“那一家子就是地痞流氓,沒皮沒臉的,萬一傷著您和蘇小姐怎麼辦?”
劉叔是真的擔心蘇大強一家子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來。
畢竟當初這幫畜生能把蘇小姐打成那樣扔出來,顯然就是一群喪盡天良的野獸,少爺這種金貴之軀,哪能跟這些瘋狗硬碰硬。
“沒事,我先帶清禾去交涉交涉,實在不行再喊你們過來。”
江澈拍了拍劉叔的肩膀,示意他把心放肚子裡,“而且有些賬,得慢慢算才解氣,直接帶一群人衝進去抄家多沒意思。”
他要的是讓這幫人在恐懼裡一點點把吞進去的東西吐出來,然後再讓他們看著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化為泡影。
殺人誅心才最有樂趣,不是麼。
“所以你們就在這等著我,甚麼時候我給你們發訊息,甚麼時候再進去。”
江澈說完之後,也沒給劉叔再反駁的機會,直接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寒風夾著雪花撲面而來,江澈頂著風雪繞到另一邊,伸手把蘇清禾牽了下來。
“好冷呀。”
蘇清禾縮了縮脖子,整張小臉都埋進了毛茸茸的圍巾裡,只露出一雙沒有焦距的大眼睛眨巴著。
“嗯,是有點冷,稍微忍耐一下。”江澈把她的手放進自己手心裡緊緊攥著,“一會兒進了屋之後就暖和了。”
“好~”蘇清禾乖乖跟在他身旁走路。
她習慣性地聞了聞周圍的氣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這裡的空氣好像有些熟悉。
尤其是風裡夾雜著的松木香味,光是聞到這個味道,她便會產生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戰慄感。
再結合方才在車上聽到的江澈和劉叔的對話,蘇清禾的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走吧。”
江澈見她發呆,牽著她的手微微捏了捏。
蘇清禾抽回思緒,乖乖“嗯”了一聲之後,便跟著江澈一塊往小區裡面進。
保安早就看見這幾輛邁巴赫了,能開這車的非富即貴,他哪敢攔著,敬了個禮就放行了。
兩人踩著積雪前進,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留下了兩行腳印。
一行大,一行小,平行而立,一直蔓延到路燈光亮的盡頭。
江澈擔心蘇清禾步子邁的小會跟不上,於是放慢了步子,並且始終半側著身子,替旁邊的少女擋著風。
“手還冷嗎?”他捏了捏掌心裡那隻軟乎乎的小手,還是有些冰涼。
但蘇清禾卻搖搖頭,腦袋輕輕貼在江澈的胳膊順勢蹭了一下,“不冷呀,都要出汗啦。”
江澈笑了笑,稍微鬆開了一點力道,但依然維持著十指緊扣的姿勢。
“前面那個路口左轉之後就到了吧?”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甚麼隱藏的必要了,他知道憑蘇清禾的敏銳,應該早就察覺到了這裡是甚麼地方。
蘇清禾藏在圍巾裡的小臉埋得更深了些,“嗯……左轉第三家就是。”
江澈能感覺到她有點緊張,他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即將面對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仇人,換做是誰都或多或少會有些恐懼。
他從蘇清禾的臉蛋上挪開自己的視線,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輕輕嘆息了一聲。
兩人很快左拐,蘇家已經出現在了江澈的視線之中。
江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的時間,這會兒剛過飯點,蘇大強一家子應該都在。
正好一鍋端了,省得還要一個個去找。
劉叔辦事向來靠譜,估計這會兒小區的監控早就處於“檢修狀態”了。
也就是說,待會兒不管發生甚麼,都不會留下一丁點證據。
想到這,江澈嘴角的弧度冷了幾分,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他抽回思緒,拉住蘇清禾在面前的別墅停下腳步。
朝裡看去,此時別墅裡燈火通明,院子裡掛著十分俗氣的紅燈籠,看著與暴發戶並無差異。
蘇清禾在心裡默默做著自我心理建設,她深吸了一大口氣,想要努力剋制住自己害怕和緊張的情緒。
可即便她已經很努力了,手卻還是有些不受控制地發抖。
“別怕。”
蘇清禾的耳邊傳來了江澈溫潤的嗓音,她正要下意識地扭頭去“看”江澈,結果身子下一秒便忽然落入了一個溫暖且有力的懷抱之中。
剎那間,她的一呼一吸間全是少年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順著她的鼻腔一路向下,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四肢百骸,將她內心的所有恐懼與不安盡數吞噬殆盡。
“我說過,我會帶你去拿回本來就屬於你的東西。”
江澈鬆開懷裡的少女,抬手在她毛絨絨的腦袋上摸了摸,眼神轉而看向遠處疾馳而來的一道身影,逐漸冰冷了下來。
“現在,就是我們付諸行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