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球,無論江澈怎麼扣,對面就是仗著身高優勢硬攔。
但凡江澈有一點想要跳扣進攻的想法,三名大漢便會不約而同地盯住他的位置,六條胳膊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狠狠攔住他的所有進攻道路。
而如果江澈由跳扣進攻改為墊球過網,則進攻性被大大減弱,對面的人基本功都不弱,這種墊球輕輕鬆鬆就能夠接住。
比分迅速被追平。
24比24,進入加時賽。
王凱急得滿頭大汗,衣服早已溼透,喘著粗氣扭頭看向江澈,“澈哥,這咋整啊?這根本打不過去啊,這也太賴皮了。”
體委也是一臉絕望,“這三個人往那一杵,跟特麼城牆似的,蒼蠅都飛不過去。”
場邊的林晚晚看著這一幕,心裡竟然隱隱升起一絲快意。
江澈,你不是狂嗎?
你不是無視我嗎?
現在遭報應了吧?
她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等著看江澈出醜。
張揚更是囂張到了極點,他指著江澈大喊:“江澈,你不是很牛逼嗎?有本事你把這牆給我砸穿啊!”
“別掙扎了,趕緊認輸磕個頭,說不定我心情好了,還能讓他們稍微給你放點水。”
“哈哈哈哈——”他身後那群跟班笑得前仰後合。
王凱氣得直哆嗦,隔著排球網死死瞪著那幾個大漢,卻根本無可奈何。
“裁判,這真不違規?”
體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頭衝裁判絕望地喊了一嗓子。
裁判也是一臉無奈,剛才趁著雙方吵架的間隙他還上網查了一下規則,七班確實沒有犯規,最後只能搖搖頭。
“他們沒有違規,繼續吧。”
哨聲一響,加時賽開始。
排球比賽規則,24平後得淨勝兩分才能贏。
但這會兒一班這邊的氣勢,早就被對面那堵“人肉城牆”給壓得沒剩多少。
輪到對面那個叫大龍的中鋒發球。
這哥們兒也沒啥技術,純力氣大,胳膊掄圓了直接往排球上一砸——
“砰!”
球飛速過網,隨即直愣愣地衝著後排砸過來。
“我來!”
一班自由人咬著牙衝上去,身子往地上一撲,勉強把球墊了起來。
球飛向網前。
“澈哥!”
王凱大吼一聲,雖然心裡沒底,但這會兒除了信江澈,他也沒別的招。
他看準了球的落點,隨即手腕一抖,把球穩穩傳到了四號位,也就是江澈的位置。
江澈眼睛死死盯著空中正在急速墜落的排球,看準時機助跑起跳。
身形依舊如滿弓般舒展,騰空的高度也依舊令人望塵莫及。
可他對面那三個壯漢就像是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江澈一跳,他們三個也跟著跳。
六隻大手,黑壓壓的一片,把江澈面前的空間封得密不透風,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江澈身在空中,看著面前這堵嚴絲合縫的牆,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硬扣肯定不行。
這要是砸上去,球得直接彈回自家界內,救都救不回來。
電光火石之間,江澈手腕一轉,改扣為吊。
手指輕輕在球底下一搓。
排球越過那六隻大手的指尖,晃晃悠悠地往攔網後面落。
“太天真了吧?”張揚見此情形,不由得在場邊冷笑一聲。
對面後排早就有人防著這一手,那個叫阿強的壯漢往地上一滾,長胳膊一伸,球竟然被硬生生地救了起來。
“反擊!弄死他們!”
張揚興奮地直拍大腿,一不小心牽動了受傷的手腕,即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也不忘叫喚。
那三個大個子也不含糊,仗著身高優勢,依舊沒有任何戰術,直接就在網前來了個近距離扣殺。
“咚!”
王凱飛身撲了過去,可卻還是晚了一步,球擦著他的手掌邊落地,隨即彈飛出去老遠。
24比25。
七班拿到了賽點。
“草!”
王凱狠狠踢了一腳空氣,平時情緒那麼穩定的一個人此刻竟然能夠被氣得紅了雙眼,“這特麼還打個屁啊!”
這就是純欺負人,就算技術再好,在絕對的身體天賦壓制面前,似乎一點用都沒有。
場邊的女生們也沒了剛才的尖叫聲,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挺難看。
誰都看得出來這不公平。
但誰也沒轍。
林晚晚站在人群裡,看著江澈那被汗水打溼的後背,心裡那股子扭曲的快意更濃了。
活該。
讓你裝。
沒了我,你江澈也就是個會被人隨便踩的普通人。
“江澈,不行就認輸吧。”
林晚晚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腦子一抽就突然冷不丁地開了口。
此時場上沒人說話,因此在安靜的環境之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一下子被林晚晚這一嗓子給吸引了過去。
就見她揚著下巴,一副為了江澈好的施捨模樣說道:“給張揚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別在這死撐著丟人了。”
周圍幾個女生聽不下去,剛想懟兩句,被林晚晚那兩個太妹閨蜜瞪了回去。
雖然她們也不想管林晚晚,但沒辦法,她們畢竟得跟著林晚晚蹭吃蹭喝甚麼的,就算噁心也得好好供著。
江澈伸手撈起衣襬擦了擦下巴上的汗,連頭都沒回一下,直接把林晚晚當成了空氣。
“王凱。”江澈喊了一聲。
王凱正垂頭喪氣地在那摳手指頭,聽見喊聲愣了一下,抬頭看過去。
“幹嘛?要不算了吧澈哥……”
王凱一向自尊心很強的人此刻也有些打了退堂鼓,“這真沒法打,在場的同學們也都看到了,對面都是賴皮,咱們輸了也不丟人。”
“誰說沒法打?”
江澈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後勾著王凱的肩膀走到網前,隔著球網看了一眼對面那三個還在互相擊掌的大個子。
“你沒發現麼,這三個傻b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啊?”
王凱懵了,心說大哥都甚麼時候了你還罵人呢。
江澈壓低聲音,指了指對面那仨說道:“他們從來只會盯著球跳,根本不管人。”
經過這麼多回合的比拼,江澈已經徹底看清楚了那三個人的防守站位,全是死的。
只要球一離手,這三人就跟條件反射似的起跳封網,完全不看來球的線路和真假。
這純粹就是籃球打多了的毛病,蓋帽蓋習慣了。
“那又咋樣?還是扣不過去啊。”體委在旁邊插了一嘴,也是一臉喪氣。
“誰說非得扣死才算贏?”
江澈拍了拍手裡的排球,既然蠻力破不開這牆,那不如就好好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