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看那誰。”
其中一個短髮女生用下巴點了點江澈的方向,語氣誇張,“剛才上課我看他一直在記筆記,裝得跟真的一樣。”
聞言林晚晚拿著粉餅的手一頓,她透過小鏡子的反光,瞥了一眼後排。
江澈正低頭看著手裡的錯題集,側臉線條冷硬,眉頭微蹙。
那副專注的模樣,竟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魅力。
林晚晚心頭忍不住跳了一下,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江澈認真起來還挺帥的。
“我也看見了。”另一個長髮女生接話,“剛才路過辦公室的時候,我聽見數學老師也在誇他,說江澈這是浪子回頭了。”
“切,甚麼浪子回頭。”
短髮女生嗤笑一聲,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晚晚,“我看啊,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晚晚合上粉餅盒,“甚麼意思?”
“你想啊晚晚。”
短髮女生壓低聲音,一副看透真相的表情,“咱們班誰成績好?誰的目標是京大那種頂級學府?”
林晚晚下意識挺直腰板,她的成績確實還不錯,目前的分數能有個六百三四十這樣,而且京大也的確是她的奮鬥目標。
“江澈以前從來不學習,怎麼今天突然轉性了?”
短髮女生繼續分析,“早不學晚不學,偏偏在你跟張揚分手之後開始學,這說明甚麼?”
長髮女生眼睛一亮,搶答道:“說明他想考跟晚晚一樣的大學!”
“對啊!”短髮女生一拍手,“他肯定是知道自己以前那樣配不上你,所以現在拼了命想提升自己,想跟你站在同一個高度。”
林晚晚愣住,這個邏輯似乎很通順啊。
江澈之所以那樣羞辱她,說不定就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
男人嘛,都有自尊心。
被甩了肯定不甘心,再加上她跟張揚官宣讓他覺得丟了面子,所以才會用那種激進的方式來表達不滿。
現在看她真的生氣了,又不想徹底失去機會,所以才開始發憤圖強。
這就是所謂的追妻火葬場嗎?
林晚晚只覺得心裡那口堵了一上午的惡氣瞬間消散,一股隱秘的得意很快蔓延至全身。
原來如此,她就說嘛,怎麼可能有人真的能在一夜之間就不愛了。
她林晚晚可是江澈捧在手心裡整整兩年的女神,蘇清禾算個甚麼東西?
不過是個江澈用來氣她的工具人罷了。
林晚晚理了理頭髮,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矜持又高傲的笑容。
“行了,別說了。”
她故作大度地擺擺手,“既然他想學,那就讓他學吧。”
“只要他能改過自新,我也不是不能考慮給他一個機會。”
兩個閨蜜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開始吹捧。
“還是晚晚你大度。”
“就是,江澈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氣。”
幾人的說話聲雖然不大,但此時教室出去了不少同學,安靜了不少,幾人的說話聲正好能傳到後排。
王凱聽得一口老血差點沒被氣出來,他轉過頭,就看見江澈正跟一道物理題死磕,似乎完全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澈哥。”王凱用筆帽戳了戳江澈的胳膊。
“幹嘛?”江澈頭也不抬,在草稿紙上畫受力分析圖。
“前面那幾條狗叫喚呢,聽見沒?”
江澈筆尖一頓,終於抬起頭,眼神裡滿是茫然。
“誰?甚麼狗?”
他是真沒聽見。
剛才滿腦子都是解題思路,哪有空管那些無關緊要的噪音。
王凱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沒事,你繼續算你的摩擦力吧。”
有些人的自信,就像是路邊的狗屎。
你不去踩它,它自己也能在太陽底下發酵出味兒來。
……
最後一節課是英語。
英語老師是個剛畢業沒兩年的年輕姑娘,上課風格活潑。
江澈雖然英語底子還行,畢竟經常出國旅遊,口語沒問題,但書面英語完全就是一塌糊塗。
他耐著性子聽了一節課的主謂賓定狀補。
等到下課鈴一響,老師剛說了一聲“Class is over”,江澈就把書往包裡一塞,單肩背起書包,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速度之快,所到之地都帶起了一陣風。
把剛站起來準備去廁所的體委頭髮都吹亂了。
“臥槽,趕著去投胎啊?”體委扒拉了一下頭髮。
王凱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搖頭晃腦,“非也非也,這是趕著回去喂貓。”
家裡那隻粘人的小瞎貓,這會兒估計早就餓得喵喵叫了。
江澈一路狂奔出校門,徑直跑進學校對面的一傢俬房菜館。
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面算賬,看見江澈進來,笑著打招呼:“喲,江少,今天幾位?包間還給您留著呢。”
“不用。”
江澈喘了口氣,撐著櫃檯,“打包帶走。”
他掃了一眼牆上的選單。
蘇清禾身體弱,還在生理期,不能吃太油膩辛辣的。
還有胡主任說過,要多補補營養,準備手術。
“一份山藥排骨湯,要燉得爛一點的。”
“一份清炒時蔬,少油少鹽。”
“再來個糖醋小排,這個多放點糖。”
小姑娘愛吃甜的。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再要一份紅燒肉,肥瘦相間的那種,還有兩盒米飯。”
他是肉食動物,不吃肉沒力氣學習,更沒力氣照顧人。
“好嘞!您稍等。”
老闆手腳麻利地朝後廚吆喝了一聲。
沒過十分鐘,六個打包盒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
江澈掃碼付款,拎起袋子就走。
外面的風有點大,他把袋子往懷裡揣了揣,儘量用校服外套擋住風口,生怕飯菜涼了半分。
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江澈站在門前,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褲兜。
左邊空空如也,右邊只有手機硬朗的觸感。
江澈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又摸了摸上衣口袋,還是沒有。
糟糕。
早上出門有點著急了,他忘了鑰匙放在昨天穿的褲子裡了。
江澈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好蘇清禾在家,這要是以前他一個人住,他只能打電話個開鎖師傅。
江澈抬起手,屈起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咚咚——
等了一會兒,屋裡並沒有傳來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