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站在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不斷地把水往自己臉上撲,發熱的大腦這才稍微冷卻了一些。
他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上,看著鏡子裡有些狼狽的自己,心裡其實有點絕望了。
這才是同居的第三天啊。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要是天天早上都來這麼一出,他這身體遲早得憋出毛病來。
又冷靜了一會兒之後,江澈把腦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開,拿起杯子準備開始洗漱。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最後停在了衛生間門口。
咚、咚、咚。
很小心的三聲敲門聲。
江澈把手裡的杯子又重新放下,然後走過去把門開啟。
蘇清禾站在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腦袋低垂著,看著自己的腳尖,一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在地板上蹭啊蹭的。
“怎麼起來了?”
雖然已經冷靜了下來,但一看見蘇清禾,江澈難免還是會有點尷尬,“這才六點半,不再睡個回籠覺嗎?”
蘇清禾搖了搖頭,頭頂幾撮呆毛跟著晃了晃,“不睡了。”
剛才那一鬧之後,她哪還有心思睡覺啊。
而且江澈都不在床上了,被窩一下子就空落落的,溫度也沒了,她一個人躺在裡面怎麼都不踏實,根本睡不著。
江澈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沒點破。
他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道來,“那就進來洗漱吧。”
蘇清禾這才敢邁開步子走進來。
江澈從架子上拿過蘇清禾的那個粉色漱口杯接滿水,又在她的牙刷上擠好了牙膏,然後一起塞進她手裡。
“慢點刷,別捅嗓子眼兒裡去了。”
蘇清禾手裡攥著牙刷,乖巧地站在江澈旁邊,憑著感覺把牙刷塞進嘴裡。
兩個人並排站在巨大的鏡子前,一個高大帥氣,一個嬌小可愛。
江澈看著鏡子裡他們倆滿嘴泡沫的樣子,覺得這一幕看著還挺和諧的。
蘇清禾雖然看不見鏡子裡的畫面,但她能聽見江澈刷牙的聲音就在耳邊,很近很近。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特別安穩,心裡患得患失的空洞感被填得滿滿當當。
洗漱完之後,江澈把蘇清禾安頓在餐桌旁坐好,自己進了廚房。
也沒搞甚麼複雜的,幾片吐司放進麵包機裡叮一下,再煎兩個溏心蛋,熱兩杯牛奶。
很快,早餐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先湊合吃點,中午我要是不回來,就給你點外賣。”
江澈把盤子推到蘇清禾面前,拿起她的手讓她摸了摸刀叉的位置。
“但我儘量中午回來一趟。”
蘇清禾正咬著一小口麵包,聽見這話,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停住了動作。
“不用……”
她費勁地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你中午回來太趕了,我自己可以點外賣的,手機我已經會用了。”
一來一回路上就要浪費半個小時,他午休時間本來就不多,還要跑回來給她弄吃的,太辛苦了。
蘇清禾心疼江澈。
江澈喝了一口牛奶,他知道蘇清禾嘴上雖然說著不用,但其實巴不得他天天守在家裡哪兒也不去。
他要是真不回來,這小姑娘中午八成是不能吃好飯的,搞不好就啃兩口乾麵包對付過去了。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飯。
江澈回房間換了身校服,拿起書包準備出門。
蘇清禾一路跟著他走到玄關。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聽著江澈做出門準備的動靜。
江澈換好鞋,直起腰看著她這副樣子,沒忍住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好了,別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我就去上個學,中午放學就回來了。”
蘇清禾被他揉得腦袋一點一點的,也不躲,“嗯,你注意安全。”
江澈笑著“嗯”了一聲,然後叮囑她:“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誰敲門也別開,要是白語凝來了的話……嘖,她來了你就給她開吧,正好讓她陪你解解悶。”
他記得白語凝是週一休班,按照她的尿性,多半是會跑到他這兒來找蘇清禾玩的,所以提前給蘇清禾打個預防針。
“知道了。”蘇清禾乖乖點頭。
……
叮鈴鈴鈴——
早自習鈴聲響起。
江澈悠哉悠哉地從後門晃進教室。
班主任老李正站在講臺上像尊煞神一樣盯著下面,看見江澈進來,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顯然是對這少爺的踩點行為早就習以為常了。
江澈走到最後一排,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拉開椅子坐下。
屁股還沒坐熱,旁邊就湊過來一顆大腦袋。
“喲,江大少捨得從溫柔鄉出來啦?”
王凱笑得極其猥瑣,“這兩天週末過爽了吧?又是同居又是二人世界的,我看你這滿面紅光的樣,嘖嘖嘖。”
江澈嫌棄地把他的大腦袋推開,“離我遠點,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嘖嘖,果然是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啊。”
王凱撇撇嘴,一臉我看透你了的表情,伸手戳了戳江澈的胳膊。
“有了蘇校花那樣的大美人在懷裡抱著,早就把兄弟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發微信都不回,電話也不接,重色輕友這四個字就差刻在你腦門上了。”
江澈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往桌上一扔,“滾蛋,我有那麼飢渴嗎?”
他還真有。
畢竟早上差點就擦槍走火了,要是定力差點,這會兒估計還在家裡翻雲覆雨呢,哪有空來上課啊。
不過這話他是肯定不會跟王凱說的。
有些事兒,自己偷著樂就行了,說出來那是對蘇清禾的不尊重。
“裝個集貿,我還不知道你啊?”
王凱哼了一聲,順手拿起江澈桌上的水就要喝。
“那是昨天的。”江澈提醒了一句。
“沒事,我不嫌棄。”
王凱剛要把瓶口往嘴裡送。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他們這桌旁邊。
緊接著就是一股子濃郁的香水味直往鼻子裡鑽。
江澈眉頭一皺,他都不用抬頭,光聞這味兒就知道來人是誰。
王凱舉著水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看見來人之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接著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喲,這不是咱們的班花大人嗎?有事啊?”
林晚晚今天畫了個全妝,眼線拉得老長,嘴唇塗得紅豔豔的,身上的短裙短得稍微彎個腰都能走光。
她看都沒看王凱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正在翻書的江澈。
“王凱,你起來。”
林晚晚下巴一抬,語氣十分的理所當然,“我有話要跟江澈說,我要坐這兒。”
一邊說還一邊伸手想去拉王凱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