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並沒有發覺蘇清禾的異樣,此時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完全投入進了遊戲之中。
“你看……哦不對,你聽。”
他一手握著滑鼠控制視角,另一隻手操控鍵盤控制人物走向,操控著遊戲裡的人物在素質廣場上亂跑,一邊跑一邊給蘇清禾進行實況轉播。
“我現在是個光著膀子的壯漢,周圍全是人,有的在跳舞,有的在罵街。”
“聽見那個‘突突突’的聲音沒?那是有人在開槍亂掃。”
蘇清禾聽著耳機裡傳來嘈雜的槍聲、腳步聲和各種奇奇怪怪的語音,雖然腦海裡拼湊不出具體的畫面,但卻覺得格外新奇。
在江澈的帶領下,她正在進入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新世界。
“我們要跳傘了。”
江澈的表情嚴肅認真了起來,他整個人坐直了身體,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這次咱們跳個剛槍點P城,你就聽好吧,聽老公怎麼大殺四方。”
“誒……誒?”
蘇清禾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張,小臉上一片不可思議。
江澈這一聲順嘴禿嚕出來的“老公”,直接把蘇清禾給整懵了。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像個熟透的番茄,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動都不敢動。
江澈自己說完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臉皮極厚地假裝無事發生,繼續解說遊戲。
反正蘇清禾以後大機率會是自己女朋友的,就當提前練練嘴皮子好了。
“我現在落地了!撿槍撿槍!哎喲我去,這屋裡怎麼有人?”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在耳機裡不斷炸響。
蘇清禾雖然看不見,但光聽著一陣陣密集的槍聲和江澈敲擊鍵盤滑鼠的噼裡啪啦聲,就能感受到戰況的激烈。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裡也跟著緊張起來。
“死了沒?你死了沒?”她忍不住小聲問道。
“開玩笑,我是誰?臨城第一狙神好嗎?”
江澈得意地嘿嘿兩聲,一邊給自己的98k換彈,一邊謹慎地觀察四周,確認沒人補槍之後才過去舔包。
“那小子真肉啊,我兩噴子都沒給他乾死,嚇得我不小心把狙切出來當步槍使了……還好最後把他給撂倒了,現在我正舔包呢……也就是在搜刮他的遺產。”
“哦……”蘇清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房間裡充斥著江澈的各種大呼小叫和騷話連篇。
“臥槽!這老陰比怎麼躲廁所裡啊!”
“別跑別跑!給爺死!”
“救救救!我不行了!快來扶我!”
蘇清禾雖然看不見畫面,但被他的情緒感染,也跟著一會兒緊張,一會兒放鬆,偶爾聽到江澈被人陰死了氣急敗壞地罵娘,還會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明明只是坐在旁邊聽著,卻好像真的參與到了他的快樂之中。
一局遊戲結束,江澈雖然最後沒吃到雞,但也殺了十幾個人,給他爽得不行。
他摘下耳機,隨手掛在脖子上,然後扭頭看向旁邊的蘇清禾。
小姑娘正乖乖地戴著大耳機,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江澈伸手摘下她的耳機,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她,“怎麼樣?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蘇清禾點了點頭,笑意盈盈地扭頭朝他的方向“望”了過去,“嗯……雖然看不見,但是聽著很刺激。”
“那是。”
江澈又手癢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等你把眼睛治好了,我就手把手教你玩。”
“到時候咱們倆雙排,我帶你飛,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拿平底鍋拍死他給你報仇。”
蘇清禾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她會在黑暗中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等著親眼看到江澈在遊戲裡大殺四方的樣子。
……
兩人這邊歲月靜好,但好景不長,放在桌子另一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螢幕亮起,上面跳動著一個備註——【老爹】
江澈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一些。
他拿起手機,對蘇清禾比了個“噓”的手勢,雖然想起來她看不見,但好在他噓的時候發出了聲音,蘇清禾立即乖乖閉上了嘴巴。
“我接個電話。”
蘇清禾乖巧地點頭,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他。
江澈拿著手機走到外面的陽臺,然後按下接聽鍵。
“喂,老江同志,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江大海笑了笑,“臭小子,聽你這聲兒,心情挺美啊?”
“怎麼,最近在林晚晚那挺順利啊?”
江澈聽見這話不由得嗤笑一聲,“我早跟林晚晚撇清楚了,爸,我現在是真覺得你們眼光太毒辣了,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她是這種人啊?”
江大海在那頭顯然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輕快了些。
“行,你能想通就好,省得老劉天天跟我這兒唸叨,說你為了個女娃子魂兒都沒了。”
江澈挑了挑眉,話題一轉,“說正事兒吧,老江。”
“老劉動作夠快的,我這兒剛讓他查點東西,你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江大海收斂了笑意,語氣和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你讓老劉動用家裡的私人渠道,去查蘇家?臨城那個搞外貿的蘇家?”
江澈嗯了一聲,“對,就是那個蘇家,咱家也是在臨城起步發展的,蘇鎮遠你應該認識吧?”
江大海沉聲回答:“認識,前些年在商會上見過幾次,蘇鎮遠這人做生意還挺規矩的,業內口碑不錯。”
“不過我倒是聽說最近蘇家好像出了變故,他們公司好像在走破產程式,你突然查這個幹甚麼?”
江澈低頭看了眼屋子裡的蘇清禾,“我救了蘇鎮遠的女兒蘇清禾。”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江大海顯然是在搜尋記憶,過了片刻才驚疑不定地開口:“蘇清禾這丫頭以前晚會上我也見過,是挺優秀個孩子,她怎麼了?”
江澈咬了咬牙,提起這個心裡就是一陣煩悶。
“怎麼了?蘇家那幫親戚簡直是畜生。”
“蘇鎮遠一走,他們直接霸佔了家產,把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從家裡趕了出來。”
“我救回她的時候,她就在我們學校后街的垃圾堆旁邊,被幾個小混混欺負。發著高燒,渾身沒一塊兒好肉,眼睛也被人弄瞎了。”